里面还亮着灯,沈斐安敲了一下门,听到陆轻云的声音,他推门进去了。
陆轻云站在落地窗前,手指尖夹了一根女士香烟,正吸着,一回头,就看到沈斐安,吓得她手里的烟直接掉了,险些汤烫伤她的手臂。
沈斐安似乎也没料到会看见这一幕,当看到烟从她指尖滑落,险些烫伤她的手臂,他面色一沉:“我说过多少次,让你不要抽烟,你怎么不听话?”
陆轻云赶紧弯腰将那烟捡起来,摁灭在垃圾桶里,然后像个犯错的孩子似的,低着头,小声道歉:“对不起,斐安,我下次不敢了,我就是心情太郁闷了,想借尼古丁缓解一下头痛。”
沈斐安看着她这一脸憔悴的样子,也不忍心继续责备她了,转身走向沙发上坐了下来。
陆轻云小小的吁了口气,这才慢慢的抬头,望着男人,眼睛迅速地红了一片。
“看你好像很累的样子,要不要先回去休息?”沈斐安语带关切。
陆轻云摇了摇头,走到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,整个人有点丧的样子。
“还在为项止的事发愁?别担心,温素已经过来帮忙处理了。”沈斐安看着她好像受了打击,整个人士气不振,这跟他认识的陆轻云不太一样,所以才心疼了一下。
“素素真厉害,她一来就找到问题所在。”陆轻云看着手指,轻笑了一声:“让我发愁的倒不是项目本身,而是…白白错失了两个多月的时间。”
沈斐安点了点头,他已经得知,研究本身没有错,是他们的眼光偏差了,这才导致失了方向。
“斐安,我是不是给沈家丢脸了?”陆轻云缓慢的抬头望着沈斐安,语气说不出来的难受:“我一直想要让外人看看,沈家一手培养的人才,一定不会丢沈家的脸面,我也一直都这么鼓励自己的,可是…事与愿违。”
陆轻云说完,伏在椅扶上,声音多了一抹哽咽,她真的在难受。
沈斐安看着她这一副要强又脆弱的样子,他轻叹了一口气。
随后,他安慰道:“好了,别动不动就否定自己,人的天赋都是有上限的,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,外人说什么,不重要,重要的是你自己不会放弃。”
陆轻云缓缓的抬起头来,湿漉漉的大眼睛,倒映着沈斐安温和的面容,这一刻,她只觉得心脏受到了不小的冲击,带着泪光,看着这个男人时,会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扑进他的怀里,寻求一点安慰。
陆轻云被自己这个大胆冒失的念头给吓住了,她立即就清醒了些,于是,她拿手背抹去眼角的泪珠,强作欢笑:“嗯,你说的没错,可能是我太多愁善感了,外人说什么,有什么打紧的,只要家人支持我就行。”
“当然,我和妈都十分支持你闯出你的一片天地。”沈斐安说到这里,突然又说道:“我是不是该找个时间,请你亲母那边的家人吃顿饭?”
陆轻云瞬间吓了一跳,立即问道:“斐安,为什么要请他们吃饭?我跟他们目前来往的并不多。”
“轻云,你是担心妈会有情绪吗?你放心,我和妈聊过了,是支持你和你母亲那边走近一些的,这十多年,你一直说很想他们,如今你母亲回来了,你应该多跟她走动才是。”沈斐安以为,陆轻云不跟她亲生母亲走近,是担心沈家这边会有意见,这才出安慰。
陆轻云呼吸微滞,一些过往的记忆浮上心头来。
当年,她一度以为,自己的亲生父母都死在那场车祸中了,所以,她为了展现自己是一个孝顺的孩子,就每年的车祸父祭日那天,她都会去寺里烧香祈福,告慰在天的父母之灵。
而每年,沈斐安和沈斐意都会陪着她去,那也是她最开心的时候,一路上,欢声笑语,她像宠儿一样,被两个哥哥保护着。
如今,那些美好,如梦幻泡影,消失不见了。
陆轻云内心有些慌,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抓得住什么。
“好,我就听你的,改天我做东,请两家人吃个便饭吧。”陆轻云说到这里,又沉下眉眼,悲伤道:“其实你不说,我也想请我妈吃饭的,马上就到我爸的忌日了,斐安,我还是想去寺庙祈福,这一次,你还会陪我去吗?”
沈斐安一怔,神情有了片刻的迟疑。
“算了,我一个人也没事的,那条上山的路,我走了那么多遍,早就熟悉了。”陆轻云感觉沈斐安的迟疑,她立即故作轻松地笑了起来:“不过,山里的风景挺好的,这一次上山,我想在山里住一晚上。”
“你要在山上住一晚?”沈斐安眉头一沉,似乎想起某些令人担心的事情。
沈斐安记得陆轻云十七岁那年就闹着要在山上住一晚,那天晚上,他和大哥也陪着一起在山上,可陆轻云在那天晚上,却被一个中年男人骚扰了,陆轻云吓得发抖,哭着躲进房间。
沈斐安两兄弟把那个油腻的男人狠揍了一顿后,扭送了派出所,那个男人犯罪的意图很明确,就是因为陆轻云实在是太漂亮了,让他没忍住,起了歹意。
“放心吧,我可不再是十七岁的少女了,现在,什么坏人,我都不怕了。”陆轻云露出一抹安然的微笑。
沈斐安薄唇抿紧,没有接话。
就在这时,段兴过来敲门,沈斐安这才起身离开了。
陆轻云看着男人的背影,心里的恐慌在扩散,一种无能为力,几乎要将她淹没。
沈斐安来到实验室,看到温素又进入了忙碌的阶段,他这一次没有再去打扰她了,而是决定先回老宅陪女儿。
如果有什么能让温素全身上投入工作,那必然是女儿有人陪伴,有人照顾。
温素昨晚上加班到凌晨两点,就没有回家了,直接就在会议室旁的一间休息室的沙发上躺下了。
当她睡醒睁开眼,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床薄毯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