秝李婶眼泪哗哗地往下直流,嘴唇微张,在那儿一抽一抽的,可就是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这种疼,是钻心窝子的,疼得她甚至连开口喊一声的力气都被抽干了。
旁边的李叔情况也好不到哪去。
他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秦风手里那张白衣女子的照片上,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样子。
一双手跟疯了似的,死命地在那儿扯自己的头发,甚至连指甲盖都深深嵌进头皮里了,血不断顺着指缝往外渗,他也都跟完全没感觉一样。
这夫妻两口子就像是突然中了邪,眼里的光都散了,只剩下一种说不出的恐惧。这表情,活像在大白天见到了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一般。
秦风看着眼前这两人的反应,眉头皱了皱,缓缓往后退了两步,特意和夫妻二人保持了一定的安全距离。
他没敢吭声,也没敢贸然打扰这夫妻俩。
很明显,对方应该是被师姐那张照片给刺激到了。这状态显然有些太不对劲了,透着股诡异。
秦风心里也没底,搞不清他们此刻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。是陷进了恐怖的回忆里出不来,还是那段被封存的记忆正在强行苏醒?
“啊——!!”
“还我的女儿!!”
不知过了多久,死一般的沉寂突然被打破。
李婶像是终于回过魂来,猛地冲上前,一把抢过秦风手里的手机,发疯似的嘶吼着,然后狠狠地往地上一砸。
“砰”的一声脆响!
手机当场寿终正寝,零件崩得满地都是,碎得不能再碎了。
“老李?咋了这是?到底出啥事了?”
这动静实在太大了,附近的几家商铺邻居听着感觉不太对,全都一股脑的跑了进来。
一进门,看着夫妻俩这疯魔样,都直接给吓了一跳。
特别是看到旁边还站着个秦风,大伙儿的眼神立马就变了,警惕地把秦风上下打量了一遍,皱着眉冲老李喊:“老李,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?要不要帮你报警?”
大家伙儿看着李叔李婶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,再看秦风却是好端端站在那儿,第一反应就是这小子是不是故意来找茬或者搞事情的。
李婶还在那儿尖叫,砸碎手机的余音,再加上邻居们七嘴八舌的询问,把李叔给震醒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把心头那股子恐惧和暴怒给压了下去,一把将还在发狂的李婶死死抱进怀里。
“真对不住大家,没事儿,真没事儿。就是……就是我们突然想起了闺女走的时候,心里难受,情绪有点激动。”
缓了一会儿后,李叔终于抬起头,冲着那些热心的街坊邻居,勉强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歉意表情。
“真的没什么事吗?”
“那行吧,如果要是有事儿,你就喊一声啊,咱们都在隔壁。”
邻居们也是知道老李家曾经的那点伤心事的,但现在听他这么一说,也没再多想。又狐疑地看了秦风两眼,见老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,也就摇摇头,陆陆续续散了。
店里总算是重新安静下来。
老李任凭怀里的妻子发疯似的在他身上又捶又打,就那么死死箍着她不松手,扭头看向秦风,声音沙哑:“小秦,麻烦你受累,把店门关一下。”
秦风点了点头,没多问,转身把卷帘门拉下来,关好店门。然后搬了个凳子,静静地坐在夫妻俩对面,也不催,就那么看着。
时间一点一点过去,像是被拉长了一样难熬。李婶一直在挣扎、哭嚎,直到折腾了一个多小时,嗓子哑了,力气也没了,整个人才像滩泥一样软下来,情绪慢慢平复。
“老婆,我知道你心里疼……我也疼。”老李眼圈通红,抱着妻子,“可女儿回不来了,这日子……咱们还得硬着头皮过下去啊。”
安抚好妻子,老李抬起头,重新看着秦风,眼神有些许复杂,却带着一股沉重的感激:“小秦,叔谢谢你。今天要不是你告诉我们这些……我们要被蒙在鼓里一辈子。我们一直以为,思雨是命不好遇上了车祸,谁能想到,她是被人害死的啊!”
说到这,李婶猛地抬起头,眼里全是红血丝,咬牙切齿地说道:“我要报警!不管那个穿白衣服的女人是谁,我要她给思雨偿命!必须偿命!”
她一直以为女儿是死于意外,虽然痛,但只能认命。可现在知道女儿不是意外,而是被人故意杀害的,这性质全变了。这口气,作为一个母亲,她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。
必须要找到那个凶手,把她送进监狱,让她接受法律的制裁!
秦风看着激动的夫妻二人,心里有了数。看来他们的反应证实了自己的猜测——这两人确实是李思雨的亲生父母,而且之前被人篡改过的记忆,现在已经彻底恢复正常了。
要不然,谁听个故事能有这么大反应?
但这会儿,秦风反倒有点尴尬了,坐在那儿不知道该怎么接话。
这事儿太狗血了。杀了李思雨的那个白衣女子,好死不死是自己的师姐。这要是让老两口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,怕是刚才那股子感激立马就得变成仇恨,当场就得把自己当成同伙给撕了。
李婶还在崩溃的边缘反复横跳,嘴里不停念叨着要让那白衣女人偿命。李叔显然比她冷静点,似乎也隐约察觉到事情没那么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