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家老宅从外头看上去,一切都跟平常似乎没什么两样,静悄悄的。
可一进到大宅里头,立马就能够感觉得到气氛有些不对了。
所有的窗户都被关得严严实实,甚至连窗帘都拉得密不透风,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。
几条白绫静静地悬在房梁上,让人看着不禁心底滋生起一股寒气。
供桌上的烛火在遗像前忽明忽暗地跳动,映照着宁远山生前那张表情严肃的照片,显得格外阴森。
老管家眼眶通红,颤巍巍地踩着凳子将最后一条白布挂好,这才下来,转身看向一直站在遗像前的宁国富,小心翼翼地问:“大少爷,真的……不通知其他人吗?这也太……”
宁国富背对着他,一抹昏黄的灯光刚好打在他身上,把他原本还算挺拔的影子拉得又长又佝偻。
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式对襟衫,双手虽然背在身后,可十根指头却在不受控制地疯狂颤抖着。
“先不通知。”他的声音明显有些沙哑:“老爷子走得不光彩,若是要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杀上门来……宁家现在这情况,也经不起任何折腾了。”
一旁的椅子上,岳母林婉秋正搀扶着几乎已经站不住的宁清雅。
听到这话,她抬起头,那张保养得当的脸上此刻全是掩饰不住的疲惫:“国富,这可是天大的事,瞒?能瞒得住吗?”
“公司的那些董事,还有老爷子生前那一堆朋友,早晚会找上门的……”
“能瞒一天是一天。”宁国富缓缓转过身来。
灯光直接照在他的脸上,让他那张本就阴沉的脸,此刻看起来更是阴沉沉的。
“老二和弟妹现在都还在医院躺着,生死未卜……”
“宁浩那畜生现在掌控着公司,同时手里还捏着老爷子亲笔签下的授权书……”
“如果现在发丧,咱们就彻底被动了,那等于直接就是把脖子往人家刀口上送……”
宁清雅软绵绵地靠在母亲怀里,眼泪早就已经流干了。
她那双眼睛哭得红肿不堪,几乎都要睁不开缝了。
她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点什么反驳的话,或者哪怕只是宣泄一下。
可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干涩得生疼,最终只能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,什么话也没说出来。
……
医院病房里。
秦风抬头盯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,也陷入了沉默。
他脑子里乱哄哄的,那个叫康纳的家伙,到底是个什么路数?
从李晓雯当时的反应来看,那家伙肯定不是吸血鬼,也不是狼人。但要说是正常人,那更不可能,正常人哪有那本事?可若都不是,对方到底是什么玩意儿?
秦风皱着眉头,收回目光,又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。
刚才他在网上搜了一圈,出来的结果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。要么是什么网络游戏的术语,要么是一些冷僻的历史词条,跟眼下的事儿八竿子打不着,一点有价值的信息都没有。
但他知道,李晓雯这种人绝不会无的放矢。她既然特意点出这个词,就意味着这东西绝对不简单,甚至可能很危险。
身后的病床上,宁建军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,似乎疼得厉害。另一边,岳母李蕊还昏迷不醒,挂着点滴。
秦风回头看了他们一眼,沉默了几秒,心里有了决断。
不能就在这儿干等着。
老爷子的死,跟那个外国人脱不了干系,这事儿必须得弄清楚,不然睡觉都不安稳。
秦风起身找到值班护士,轻声细语地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,便直接快步离开了医院。
走出大楼,迎面一阵冷风。
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,路灯昏黄。
秦风坐进车里,并没有急着发动,而是盯着挡风玻璃前的夜空发呆,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该去哪。
他闭上眼睛,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,嘴里喃喃自语:“青铜门……血徒……”
脑海里不由得闪过师姐御空而行、如同仙人般的画面,还有她那句轻描淡写的“宗师、大宗师,不过入门罢了”。
师姐以前提过,除了星月门之外,这世上还有很多藏在暗地里的势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