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分钟前,还是个一百八十多斤、抡着斧头嗷嗷叫的壮汉。
现在就剩下地上一摊白森森的骨头架子,连上面的肉丝都被那群黑色的小虫子啃得干干净净。
这些虫子吃饱喝足了,又像是流水一样,窸窸窣窣地钻回了泥土里。
断龙殿剩下的那几个喽啰,一看这架势,心理防线是彻底崩溃,哭爹喊娘往林子外面跑。
秦风也没追。
“这苗疆的手段,还真是……别具一格啊。”
秦风忍不住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,暗自呢喃道。
虽然他以前也曾听说过蛊术邪门,但今天算是开了眼了。
尽管金蚕蛊王看着还没指甲盖大,不过杀伤力确实离谱。
这时候,那个太上长老逃跑的方向早已经没影了。
秦风深吸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呼吸,这才转过身看向不远处的大树底下。
此时,苗疆巫王正靠在那儿,情况看着不太妙。
老太太脸色煞白,嘴角挂着黑血。
而那只刚才大发神威的金蚕蛊王,这会儿正趴在她肩膀上,原本金灿灿的甲壳变得灰扑扑的,一动不动,显然也是透支了。
“前辈,您还好吧?”
秦风走过去,态度挺客气,毕竟人家刚才那一下也算是帮了大忙。
巫王眼皮抬了抬,双眼睛上下打量了秦风一番:“死不了……年轻人,你练的功夫,不是一般的路数吧?”
秦风点了点头:“算是有点奇遇,得了些前辈的传承。”
“怪不得。”
巫王咳嗽了两声,指了指旁边地上的那个黑色木盒子,“刚才那老东西拼了命也要抢这玩意儿,看来你们是一路人。这东西,是那个什么九州鼎的碎片吧?”
秦风心里一动。这老太太知道得还挺多。
“前辈慧眼。”
秦风说着过去将盒子捡起来。
入手很沉,是一种阴凉的金属质感。
哪怕隔着木盒,他体内的星辰之力都忍不住跳了一下,产生了某种共鸣。
确认无误,应该是是真货。
“拿走吧。”
巫王叹了口气。
“这东西在我们苗寨供了几百年,说是圣物,其实就是个祸害。以前世道太平还好,现在……你也看到了,为了这块破铜烂铁,死了多少人。我们苗寨只想过安生日子,这烫手山芋,既然你有本事,那就归你了。”
秦风有些意外。他还以为这老太太会提什么条件,或者死活不给呢。
“前辈,这……”
“别废话了。”
巫王摆摆手打断他。
“老身虽然老了,但还没糊涂。断龙殿那帮人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。东西留在我这儿,那就是催命符。你拿走了,他们自然会追着你去,我们也算是解脱了。”
这话说得……还真是实在。
秦风苦笑一声,抱拳行了个礼:“那我就不客气了。这份人情,我秦风记下了。以后苗寨有什么事,尽管开口。”
“别以后了,就现在吧。”
巫王突然话锋一转,双眼直勾勾盯着秦风。
“我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那边那个丫头,看到了吗?”
巫王抬起那根只剩下半截的拐杖,指了指不远处正在给伤员包扎的一个年轻姑娘。
对方穿着一身蓝色的苗族服饰,头上包着帕子,看年纪也就十八九岁。
长得倒是挺清秀,皮肤很白,但那种白不太正常,透着一股病态,眉宇间还隐隐有一团红气。
“那是我的孙女,叫阿秀。”
巫王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慈爱,语气也渐渐变得缓和了起来。
“她是这一代天赋最好的蛊师,可惜命不好,生下来就带着‘火毒’。我们苗医治不了,只能靠药物压着。我看你修炼的真气至刚至阳,又带着生机,说不定能救她一命。”
“只要你能治好她,这碎片就当是诊金了。”
秦风顺着看过去,正好那个叫阿秀的姑娘抬起头来。眼神很清澈,带着一股子山里人的野性,看到秦风看她,也没躲闪,只是好奇地打量着他。
“火毒?”
秦风沉吟了一下,运转星辰之力感应了一番。确实,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那姑娘体内有一股燥热的气息在乱窜,如果不治,估计活不过二十岁。
“行,这活儿我接了。”
秦风一口答应,“不过我现在状态不太好,得缓缓。等咱们安全了,我马上给她治疗。”
“好!一为定!”
巫王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,那是真的松了口气。
就在这时,旁边的灌木丛一阵晃动。
白衣师姐背着那把大狙钻了出来。她脸上涂着迷彩油,身上挂着树叶,看起来有点狼狈,但眼神依旧犀利。
“都没事吧?”
白衣快步走到秦风身边,上上下下把他检查了一遍,确认没什么缺胳膊少腿的大伤,这才放下心来。
“没事,就是脱力了。”秦风把手里的盒子递给白衣,“东西到手了。”
白衣眼睛一亮,接过盒子掂了掂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:“干得漂亮。也不枉我这一路飙车赶过来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白衣话锋一转,把手里的战术平板递到秦风面前,“咱们现在的处境可不太妙。”
“怎么了?”秦风凑过去看了一眼。
屏幕上是一张卫星地图,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红点,正呈包围之势向这边靠拢。
“断龙殿疯了。”白衣神色凝重,“那个太上长老虽然跑了,但他发布了最高级别的召集令。现在不仅是断龙殿的杀手,还有暗网上接了悬赏的雇佣兵,甚至这附近的几个黑恶势力都被动员起来了。他们正在封锁所有的出山路口,还要放火烧山。”
“烧山?!”
一听这话,旁边的巫王急了,拐杖狠狠地在地上顿了一下,“这帮畜生!这是要绝我们的根啊!”
这里是原始森林,一旦起火,那后果不堪设想。不仅苗寨要完,这方圆几百里的生灵都得遭殃。
秦风的脸色也阴沉下来。
这帮人为了达到目的,真是什么底线都没有了。
“不能让他们烧山。”
“他们既然想玩大的,那咱们就陪他们玩玩。”
秦风面无表情的说道。
“你有计划?”白衣问。
秦风指了指地图上的一条细长峡谷:“这里是哪儿?”
“这是‘一线天’,是出山的必经之路,两边都是悬崖峭壁,中间只能容两三人通过。不过那里常年有毒瘴,一般人不敢走。”
“毒瘴好啊。”
“咱们最不怕的就是这玩意儿。师姐,咱们去那儿守株待兔。只要把那帮孙子堵在峡谷外面,或者引进去一锅端了,这危机自然就解了。”
秦风嘴角勾起一抹坏笑。
“就凭我们几个人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