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算了。
不敢算。
几十万朵?
还是上百万朵?
在这个人均工资也就千把块钱的年头。
在这个玫瑰花按支卖都觉得贵的日子。
有人用几十万朵红玫瑰,铺了一条路。
“这得多少钱?”
赵艺芬只觉得心口疼,“这得多少钱啊!”
“这一脚下去,就是咱们一个月的工资吧?”
没人回答她。
这种手笔,已经超出了他们这群打工人的认知范畴。
这不是浪漫。
这是拿钱在烧。
是把钞票点着了,还得撒上把盐,听个响。
车门开了。
唐樱站了起来。
她走到车门口,看着那一地的红。
王川也站了起来。
看着外面的景象,冷笑了一声。
“呵。”
“真他妈土。”
“也就暴发户干得出来这事。”
“也不怕把环卫局的人招来罚款。”
虽然嘴上这么说。
但他插在兜里的手,却握成了拳头。
指节泛白。
唐樱下了车,深吸了一口气。
浓烈的花香钻进肺里。
车上的同事们也都下来了。
一个个小心翼翼地绕着那些花走,
“真的!全是真花!”
惊叹声此起彼伏。
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。
明天。
不,也许不用等到明天。
今晚,这条“玫瑰路”就会成为整个京城的传说。
王川跟了上去。
他直接踩进了花海里。
“咔嚓。”
“咔嚓。”
那是花枝被踩断的声音。
他每一步都踩得极重。
脚下又用力碾碎了一朵开得正艳的玫瑰。
“我就喜欢听这响。”
“这种破烂玩意儿,铺在路上就是挡道的。”
“我给你把路踩平了。”
“省得崴了脚。”
王川低着头,边踩边猜。
谁这么骚包?
霍深?
不可能。
那块冰疙瘩做不出这种事。
董应良?
更不是。
那个疯子导演讲究的是“格调”。
在他眼里,这种高饱和度的红色铺满一地,属于视觉污染,是构图上的灾难。
他若是送,只会送一朵枯萎的干花,再配上一段让人看不懂的现代诗。
邓光宗?
跑到京城来存在感的老狐狸。
除了他,没人有这种暴发户式的审美。
先是用大屏幕昭告天下,再用这满地的玫瑰堵门。
这是在示威。
是在向所有对唐樱有心思的人划地盘。
告诉所有人,他邓某人看上的,就是这种排场。
“呵。”
王川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。
脚下的力道又重了几分。
只要锄头挥得好,没有墙角挖不倒。
这墙角还没砌起来呢,他就敢来松土。
等唐樱进了公寓。
王川看着那扇关闭的单元门,又抬头数着楼层。
直到那盏熟悉的灯亮起。
他才收回视线。
王川掏出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。
“喂,川少?”
“联系环卫局,还有小区物业。”
王川的声音冷冰,“告诉他们,有人恶意倾倒垃圾,堵塞消防通道。让他们立刻、马上派车来拉走。”
“垃圾?什么垃圾?”对面显然没反应过来。
“植物垃圾。”
王川又看了一眼那满地的红。
想松土?
老子连地皮都给你铲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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