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平立刻跟上。
顾云停下脚步,侧过头,浅金色的发丝滑落,他用一种探寻的口吻,轻声吩咐。
“去查一下。”
“她用的是什么香水?”
马平错愕,香水?
在这种时候,公子问的竟然是香水?
他几乎以为自已听错了。猫捉到老鼠后,不急着吃掉,反而想细细研究其毛发颜色?
按照过往的经验,任何对公子的不敬,哪怕只是一个不合时宜的眼神,换来的都将是雷霆万钧的报复。
可现在,这个女人,这个当众给了公子一巴掌的女人,就这么毫发无伤地走了。
而公子,关心的居然是香水。
马平下意识地抽了抽鼻子,空气中除了酒店高级的香氛,他什么都没闻到。
“公子……什么香水?”马平硬着头皮问,他必须确认自已没有幻听。
顾云侧过头,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注视着他,里面没有怒火,也没有任何情绪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这种平静,比狂风暴雨更让马平心惊肉跳。
“你没闻到?”顾云问。
马平老实地摇头。
他身后的九叔和其他几个心腹也面面相觑,一脸茫然。
顾云微微阖上眼,似乎在回味。
那不是花香,也不是果香,更不是市面上任何一种馥郁甜腻的女香。
像是清晨踏入一片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,脚下是潮湿的苔藓和腐殖土,空气里充满了被露水浸透的雪松和沉木的气息,清冷,干净,带着一丝极不易察的苦意。
马平还是摇头。
这一刻,他觉得自已哪怕就是闻到了,也应该摇头。
这是出于他多年来跟在顾云身边,用无数次试错和旁观他人覆灭的经验,锤炼出的直觉。
这种直觉,多次救过马平的命。
“是么。”他没有再追问,似乎对马平的答案很满意,“看来,只有我闻到了。”
“叮——”电梯到达顶层。
门缓缓滑开,奢华的水晶吊灯,悠扬的古典乐,衣香鬓影,觥筹交错。
早已等候在门口的宴会负责人一看到顾云,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。
“顾公子,您可算来了,客人们都到齐了。”
顾云径直向宴会厅内走去。
马平立刻上前一步,挡在负责人面前,用一种不带感情的口吻说:“公子不喜欢人多,让无关的人都出去。”
负责人愣了一下,随即点头哈腰:“是,我马上安排。”
宴会厅里,坐着的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,都是霍氏集团的董事和重要股东。
他们看到顾云进来,纷纷起身,
“顾公子。”
“顾少大驾光临,真是蓬荜生辉。”
......
一楼大厅,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,盆栽的阴影之下。
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,缓缓放下手中的相机。
他快速地翻看着屏幕上的照片。
唐樱抬手挥向顾云的瞬间,巴掌落在顾云脸上的特写,以及唐樱决然离去的背影……
然后,他压了压帽檐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国贸大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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