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再说话,只是周身的气压,明显又低了几分。
一顿饭,就在这略显古怪的气氛中结束了。
唐樱起身告辞,林婉拉着她的手,依依不舍地送到门口。
“糖糖,有空常来玩啊,阿姨给你做好吃的。”
“外面天黑了,我让李叔送你回去。”林婉说着,就准备回头去喊人。
“不用麻烦李叔了。”
一个低沉的男声从她们身后传来。
霍深不知何时也站到了玄关,他手里拿着车钥匙,“我正好要出门,顺路。”
林婉看了看儿子,脸上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。
“那也行,阿深开车稳,你坐他的车我放心。”
黑色的轿车停在院子里,唐樱下意识地走向后排。
霍深已经把副驾驶的门打开了,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车门上,偏头看着她。
他的身形被车灯勾勒出一个修长的轮廓,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半明半暗的光影里。
“你坐后排,倒显得我像个司机。”
她抬起头,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。
最终,她还是收回了伸向后座的手,坐进了副驾驶。
车内的氛围,安静得有些诡异。
霍深极力忍耐着。
从她坐上车的那一刻起,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,就丝丝缕缕地钻进了他的呼吸里。
不是任何一种香水的味道,很淡,像是雨后松木,又夹杂着一丝极清浅的、说不出的暖意。
这股味道,让他有些心烦意乱。
车子缓缓停在了唐樱的公寓楼下。
“谢谢你送我回来。”唐樱解开安全带,客气地道谢,准备下车,“今天太麻烦你了,我先上去了。”
“唐樱。”
“嗯?”
“别再让自已病倒了。”
唐樱微微一怔,随即点了点头,没有多说什么,推门下车。
直到那道纤细的身影走进大门,彻底消失在视线中,他才收回目光。
霍深靠在驾驶座上,没有立刻发动车子。
他闭上眼,眼前浮现的却是她低头喝汤时微颤的睫毛,灯光下泛着水光的唇,还有那句软糯的“霍先生”。
他想起饭桌上她侃侃而谈时发亮的眼睛,想起父亲赞许的目光,想起母亲毫不掩饰的疼爱。
所有人都能理所当然地对她好,唯独他,连一句关心都要小心翼翼地说出口。
他向来厌恶车载香氛,此刻却像个瘾君子般贪恋着空气中渐渐消散的余香。
这味道会萦绕在她的公寓里,萦绕在她的枕边,萦绕在每个他无法抵达的清晨与深夜。
霍深缓缓睁开眼,望着那扇已经空无一人的公寓大门。
过去他总恨唐樱纠缠着他,现在他却连一个顺路送她回家的借口都要精心伪装。
夜色渐浓,他终是启动了车子,将那份说不出口的念想,连同车厢里最后一点暖意,统统锁进了这个不寻常的夜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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