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里的他,眉宇间少了几分浮躁,多了几分沉稳。
嘴角虽然还带着笑意,但那笑意之下,却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野心和……霸气。
尤其是那双眼睛。
唐樱只用了寥落几笔,却勾勒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神采。
那里面有光。
是对未来的渴望,是对胜利的执着,是身为一个领导者,一往无前的勇气。
王川看着画里的自已,整个人都怔住了。
他拿起那张画,指尖都在微微发颤。
这……这是我?
我原来……是这个样子的吗?
他从来不知道,在唐樱的眼里,他是这样的形象。
不是那个只会闯祸,需要人收拾烂摊子的杜家外孙。
而是一个……一个看起来,能扛起一片天地的男人。
他猛地抬起头,看向唐樱,声音都有些发涩。
“糖糖……在你心里,我就是……这样的?”
唐樱把铅笔放下,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,迎着他的目光。
“对。”
“我画的,不是现在的你。”
“是未来的你。”
……
周五,《京城文化报》的副刊版面。
一篇署名为“陈墨”的评论文章,占据了近半个版面。
标题用的是加粗的黑体字,字字千钧。
《资本的傲慢与艺术的消亡——评一部新晋国产动画》。
陈墨,国内动画评论界的泰斗级人物。
他的文章,向来以犀利、深刻著称,在业内拥趸无数,一一行,都能搅动半池春水。
文章开篇,并没有指名道姓。
“近日,一部号称‘革新’的动画作品登陆荧屏,引发了笔者深深的忧虑。”
“当我们的孩子,本该在艺术的熏陶下,培养健全的审美观时,一些创作者,却以‘工业化’为名,行‘文化快餐’之实,将粗制滥造的画面、僵硬拙劣的动作、毫无美感的形象,堂而皇之地投喂给他们。”
“这究竟是创作的进步,还是审美的倒退?”
“笔者看到的,是一种令人心寒的傲慢。资本的傲慢。”
“在这种傲慢的逻辑下,艺术被简化为生产线上的流水作业,创意被矮化为可以量化的数据指标,而我们最宝贵的观众——那些纯真的孩子们,则被物化为没有辨别能力的消费者。”
“他们以为,只要把一个‘产品’推到孩子面前,孩子就会全盘接受。他们不懂,也不屑于去懂,艺术对一个灵魂的塑造,有多么重要。”
“当一部动画作品,连最基本的流畅和美感都无法保证,当它的主角形象甚至可以用‘丑陋’来形容时,我们不禁要问,这样的作品,究竟想向我们的下一代传递什么?”
“是告诉他们,潦草敷衍也可以成功吗?”
“是告诉他们,只要有钱,就可以无视艺术规律,为所欲为吗?”
“长此以往,我们的文化土壤将日益贫瘠,我们的孩子将失去对‘美’最基本的感知能力。这绝非危耸听。”
“这是对整个行业的背叛,更是对儿童审美的无情毒害。”
文章的字里行间,充满了痛心疾首的批判。
虽然通篇没有提到“猪猪侠”三个字,但行内人都知道,这就是在说“猪猪侠”。
……
风火轮项目组,会议室。
高进将一份摊开的《京城文化报》拍在会议桌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都看看,都好好看看!”
他的脸上,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快意。
“陈墨老师的文章!这可是陈墨老师!”
一个戴眼镜的副手凑过去,夸张地念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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