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是在这块并不是顶级的笔记本屏幕上,那个转身的慢动作,依然流畅得惊心动魄。
发丝飞扬。
侧脸轮廓在光影交界处切割出完美的明暗。
当那张脸完全转过来的时候。
董应良更是屏住了呼吸。
她脖子上的那颗钻确实很闪。
可在董应良眼里,那只是个道具。
真正的珠宝,是她本人。
广告只有短短十几秒。
过了足足半分钟。
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,把进度条拖回了。
再看一遍。
这一遍,他开始看细节。
看她在转身时,锁骨牵动的肌肉走向。
看她在定格时,眼睑下垂的那个微小弧度。
看她嘴唇抿起的力度。
完美。
全是细节。
董应良一遍又一遍地拖动进度条。
反反复复地看那个转身。
看了得有十几遍。
直到电脑的风扇开始狂转,发出抗议的嗡嗡声。
他才猛地合上盖子。
董应良站起身,脸色有些发白,那是过度亢奋后的虚脱。
他推门下车。
山里的风很凉。
吹在他滚烫的脸上。
他从兜里摸出烟盒,抽出一根,点火的时候手还在抖。
打了三次火才点着。
董应良深吸了一口烟,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,辛辣的味道让他清醒了几分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上那轮惨白的月亮。
又想起了屏幕里那个女人的眼睛。
董应良吐出烟圈,声音有些哑。
“把刚才那场戏的灯光全撤了。”
灯光师一愣:“啊?撤了?那怎么拍?”
“我要那个感觉。”
董应良转过头,眼睛里闪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,“我要那种……在黑暗里,只有一束光的感觉。”
“把女二号给我叫过来。”
“让她把头发盘起来,露背。”
“可是导儿,剧本里写的是她披头散发哭……”
“改了!”
董应良把烟头狠狠扔在地上,用脚碾灭。
“就现在改!”
他大步流星地往片场走。
背影带着一股子决绝。
副导演和场务面面相觑。
“董导这是……受刺激了?”
片场重新忙碌起来。
董应良坐在监视器后面,戴着耳机。
女二号按照他的要求,盘起了头发。
一束孤零零的顶光打下来。
“开始!”
女二号开始转身。
董应良盯着监视器。
眉头却越皱越紧。
不对。
不是这个味道。
脖子的线条不够优美。
转身的动作太僵硬,像是在做广播体操。
最关键的是眼神。
女二号努力想要表现出那种“清冷”,结果看起来像是没睡醒。
“卡!”
董应良烦躁地喊停。
“再来!眼神!我要的是那种看透一切的眼神!不是让你翻白眼!”
一遍。
两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