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瑞华酒店,顶层宴会厅。
水晶吊灯垂下万千流苏,折射出璀璨而温暖的光晕,铺满铺着厚重羊毛地毯的地面。
空气里混合着名贵香水与雪茄的醇厚气味。
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端着酒杯,穿梭于人群之中,声音压得很低,谈论着股票、地皮和即将到来的新年假期。
这是一场京城年底最顶级的慈善晚宴,能拿到入场券的,无一不是各行各业的翘楚。
角落的卡座里,王川正被一群狐朋狗友簇拥着。
他今天穿了一身骚包的酒红色丝绒西装,胸口插着口袋巾,手里摇晃着一杯威士忌加冰,正口沫横飞地吹嘘着“可爱猪”这个季度的惊人销量。
“哥们跟你们说,做生意,就得懂人心。”
“现在老百姓图什么?不就图个合家欢吗?我那广告一出去,直接把这个概念给坐实了。什么叫品牌价值?这就叫品牌价值!”
旁边有人起哄,“川哥,你那哪是卖衣服,你那是秀恩爱秀到全京城人民脸上了。”
“去你的!”
王川笑骂一句,心里却美滋滋的。
他仰头喝了一口酒,视线习惯性地往宴会厅门口瞟。
另一头,靠近落地窗的位置,钱宇峰正被几个制片人和导演围着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礼服,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,应对着各种敬酒和恭维。
只是那笑容有些浮于表面,眼神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入口处。
“宇峰,听说你下部戏要跟周易导演合作?恭喜啊!”
钱宇峰举杯示意,“八字还没一撇,王制片您可别捧杀我。”
他嘴上应付着,心里却有些烦躁。
自从看完那个“可爱猪”的广告,他就跟得了魔怔似的,脑子里全是那张刺眼的“全家福”。
不远处的一根罗马柱旁,董应良独自站着。
他穿着一件简单的深灰色风衣,里面是高领毛衣,看着跟周围西装革履的人群格格不入。
端着一杯清水,目光冷淡地扫过全场,像一个闯入派对的局外人,用审视的镜头打量着每一个虚伪的笑脸。
二楼的环形贵宾区。
这里更为安静,视野也更好,可以俯瞰整个宴会厅。
邓光宗坐在视野最好的位置,身边是几个香江来的生意伙伴。
他穿着一身中式立领盘扣的黑色礼服,手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,慢条斯理地跟人聊着金融市场的未来走向。
而在贵宾区的另一端,隔着一道雕花屏风。
霍深独自坐着,桌上只放了一杯纯麦威士忌。
他今天穿了一身纯黑色的西装,连领带都是黑的,整个人像是要融进身后的阴影里。
没说话,只是看着楼下攒动的人头,面无表情。
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,也没人敢去打扰。
就在这时。
原本嘈杂的会场,先是静了一瞬,然后,议论声音,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。
一道身影,缓缓走了进来。
王川的笑声戛然而止,傻傻地看着那个方向。
进来的女人穿着一袭银色的长裙。
那银色不是亮片,也不是绸缎,而是一种仿佛流动的月光般的材质,紧贴着她身体的每一寸曲线,随着她的走动,泛起水银般的波光。
裙子的设计极其简约,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,只是在肩部用碎钻点缀,如同星辰坠落于肩胛。
她没有佩戴项链,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在灯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