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三。
京城的雪停了。
日头出来,照在积着厚雪的琉璃瓦上,晃得人眼晕。
霍家大宅门口,那两尊石狮子顶着一脑门白雪,看着比平时憨态可掬些。
黑色的轿车稳稳停下。
霍深站在台阶上。
他没穿大衣,只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,领口敞着,露出里面的白衬衫。
手里夹着半截没抽完的烟。
看到车停稳,他把烟头往旁边的石坛里一按,快步走了下去。
车门打开。
一只穿着棕色雪地靴的脚先迈了出来。
唐樱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,领口是一圈蓬松的狐狸毛,把那张本来就小的脸衬得只有巴掌大。
怀里抱着两个大红色的礼盒。
“给我。”
霍深伸出手,没等唐樱反应,直接把礼盒接了过去。
沉甸甸的。
也不知道装了什么。
“这么冷,不在屋里等着?”唐樱把手揣回兜里,呼出一口白气。
霍深看了她一眼。
“刚出来。”
撒谎。
在那抽了三根烟了。
唐樱没戳穿他,笑了笑,跟着他往里走。
一进客厅,热浪扑面而来。
“哎哟!我的糖糖来啦!”
林婉看到唐樱,起身就迎了上来。
“快让阿姨看看,瘦没瘦?”
林婉拉着唐樱的手,上下打量。
“没瘦,这几天天天吃,都胖了一圈了。”唐樱笑着任由她拉着。
“胖点好,胖点有福气。”
林婉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,转头冲着厨房喊。
“王嫂!把那个燕窝羹端上来,要热乎的!”
霍振军坐在主位上,手里拿着当天的报纸。
看到唐樱,他放下报纸,那张常年严肃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了几分和缓。
“来了。”
“霍叔叔过年好。”唐樱乖巧地打招呼。
“好,好。”
霍振军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,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。
“拿着。”
“叔叔,我都多大了,不用压岁钱了。”唐樱推辞。
“拿着!”霍振军板起脸,“没结婚就是孩子。这是规矩。”
林婉在一旁帮腔,“给你你就收着,这是你叔叔特意去银行换的新钞票,说是图个吉利。”
唐樱只好收下。
“谢谢叔叔。”
霍深把礼盒放好,走过来,在唐樱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。
他看着这一幕。
看着母亲拉着唐樱的手嘘寒问暖,看着父亲别别扭扭地表达关心。
看着唐樱在这个空间里,自然,放松,没有任何拘束。
一种隐秘的、巨大的满足感,从心底升起来。
这就是他的优势。
霍深看着对面笑得眉眼弯弯的唐樱。
林婉正在跟唐樱抱怨霍振军不爱惜身体。
“大年初一还非要喝那个白酒,劝都劝不住。”
“就喝了一小盅。”霍振军辩解。
“一小盅也是酒!医生怎么说的?让你戒烟戒酒!”林婉瞪了他一眼,又转头跟唐樱告状,“糖糖你说说他。”
唐樱转头看向霍振军。
“叔叔,身体是革命的本钱。咱们还得留着好身体,以后看着霍氏更上一层楼呢。”
霍振军哼了一声,拿起报纸挡住脸。
“知道了,啰嗦。”
虽然嘴硬,但那报纸后面的嘴角,估计是翘着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