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文博和何静怡,还有急诊科的医生护士,全都成了他的助手,负责消毒、铺巾、递器械、包扎。
十几个伤员,大多是刀割伤、砸伤,伤口都不算太严重,不需要住院。
在林高效率的处理下,不到一个小时,全部处理完毕。
伤员们对处理结果都非常满意,原本骂骂咧咧的“溜子”们,离开时都对林千恩万谢。
急诊科的医生们终于松了口气,对林表达了由衷的感谢。
“林医生,太感谢您了!今晚要不是您,我们还真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。”一个年纪稍长的急诊医生握着林的手,“请问您是哪个医院的?怎么称呼?”
何静怡抢着回答:“林医生武田县医院的,是吴震教授请来的特约讲师,来参加全省创伤救治骨干培训班的。”
“县医院?”几个急诊医生都愣住了。
县医院能有这水平?
但他们转念一想,既然是吴震教授特邀来讲课的,那肯定不一般。
一般的医生,怎么可能当得上省里培训班的讲师?
何静怡肯定地回答:“对啊,就是武田县医院,吴震教授亲自看过林医生处理外伤,不比我们医院的专家教授差,对林医生很赞赏,所以才亲自邀请过来。”
“原来如此!基层医院也是有高水平医生啊!”急诊医生们看向林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敬佩。
伤员都处理完了,林、李文博、何静怡三人离开急诊科,回到烧伤创伤科。
办公室里,廖俊杰还在写病历。
见三人回来,他抬起头问道:“怎么样?急诊那边处理完了?没出什么乱子吧?”
李文博低着头,没好意思说话。
何静怡却兴奋地说:“廖老师,您可没看到,今晚林老师可神了!”
她把林如何缝合带纹身的伤口、如何完美处理额头伤口、又如何帮李文博重新处理渗血伤口的过程,后来所有打架的人都要求林缝合的情况,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。
廖俊杰听完,完全不敢相信,转头看向李文博:“文博,静怡说的是真的?”
李文博脸色尴尬,但事实摆在眼前,他没法否认,只能点了点头,声音低得像蚊子:“嗯……林医生缝合技术……确实很高。”
廖俊杰震惊了。
李文博是吴震教授的研究生,心高气傲他是知道的。能让李文博亲口承认技术水平高,那林的缝合技术得高到什么程度?
廖俊杰看向林,态度比之前热情,也更尊重:“林医生,没想到您缝合技术这么厉害!您在基层医院,是怎么练出这么好本事的?能不能给我们分享一下经验?”
林对这个廖俊杰观感还不错,笑了笑,也没有藏私,大方地分享起来。
“缝合看起来简单,其实是外科基本功的综合体现。我觉得有几个要点:第一,器械要顺手,持针器、镊子要选合适的;第二,进针角度要合适,根据不同的组织,不同的厚度,灵活变动,这样缝合,才能确保皮肤缝合时更平整;第三,边距和针距要均匀,太宽了,容易留死腔,太窄了,组织又容易缺血;第四,打结力度要适中,既不能太松导致对合不良,也不能太紧导致组织缺血;第五,皮内连续缝合时,线要埋得深一些,避免线头反应……”
他讲得很细致,都是实实在在的操作要点。
何静怡听得非常认真,赶紧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钢笔,飞快地记笔记。
李文博表面上装作不以为然,但耳朵却竖得老高,心里暗暗把林说的每一个要点都记住了。
廖俊杰听完,感慨道:“林医生,您说得太好了!我以前总觉得缝合是最简单、最基础的操作,没什么技术含量。现在听您这么一说,才发现里面的学问这么大!缝合最能体现一个外科医生的基本功和细致程度。您在基层医院能有这么深的见解,真是让人佩服!”
林笑了笑,说道:“其实边实践、边总结,技术水平是可以很快提高的。你们可能是平时太忙了,没时间去总结经验教训。”
廖俊杰摇头笑道:“不是忙的问题,这是你对这个职业的敏感度,要比一般的医生高,说得通俗点,就是有做外科医生的天赋。吴教授能把你请来,肯定不止看上了你的缝合,你其他外科能力,肯定也是非常高的。”
何静怡连连点头。
这个年轻医生,超乎想象的沉稳,有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。肯定不止眼前看到的这点能力。
接下来的时间,廖俊杰和何静怡又和林交流了很多创伤救治方面的问题。
他们越交流,对林的了解越深,也越震惊。
不管是现场急救的组织、休克的处理、复合伤的治疗原则、感染的控制,林都有深刻而独到的见解。
他的回答既有扎实的理论基础,又有丰富的实践经验,很多观点甚至比他们在附一院听到的专家讲课还要精辟、实用。
聊着聊着,连李文博也不自觉地加入了讨论。
他虽然还是放不下架子,但不得不承认,眼前这个年轻的县医院医生,确实很不一般。
他的知识储备、临床思维、甚至对前沿技术的了解,都远远超出了一个基层医生应有的水平。
这哪里是县医院的年轻医生?
这分明是江大附一院顶级专家的水平!
不,甚至比有些专家还要深刻!
时间不知不觉到了晚上十一点多。
林看了看墙上的挂钟,站起身:“时间不早了,我该回招待所休息了。明天还要讲课。”
廖俊杰和何静怡虽然意犹未尽,但也知道林需要休息。
廖俊杰用力握了握林的手:“林医生,今晚真是受益匪浅!相见恨晚啊!明天您的课,我一定去听!”
何静怡也说:“林老师,我送您回招待所吧?外面天黑了,您不熟悉路。”
林摆摆手:“不用了,我自己回去就行。你们也早点休息。”
“那怎么行!”何静怡坚持道,“我送您到招待所楼下就回来。”
林见她态度坚决,也不再推辞。
两人走出烧伤创伤科,走在安静下来的医院走廊里。
走廊里只亮着几盏节能灯,光线昏暗。
何静怡一边走,一边忍不住说:“林老师,您今天真是让我大开眼界。我以前总觉得省里大医院的医生水平最高,现在看来,山外有山,人外有人。您在县医院,能把技术练到这种程度,太了不起了。”
林平静地说:“技术在哪里都能练。重要的是用心。”
何静怡重重点头,把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。
送到招待所楼下,何静怡才依依不舍地告别:“林老师,您早点休息。明天见!”
“明天见,路上注意安全。”林说道。
何静怡点头,说道:“林老师放心,我的宿舍就在医院后面,很近的。”
林点头,转身上楼。
回到房间,他简单洗漱了一下,躺在床上。
这个年代,哪怕是省里最好的医院,技术水平也不是太高。
就今天李文博的缝合水平,放在后世省里最好大学,最好医院的研究生,是肯定不合格的。
后世江大附一的研究生,都能做很多基础手术了。
不过林也持谨慎态度,毕竟一两个研究生,还是不能完全看出水平。
明天的培训班,能更多地了解省里真正专家的理念水平。
林还有些期待起来,毕竟在市里和县里,自己都是曲高和寡的状态,看在省里,能不能出现真正让自己都觉得高水平的人或外科理念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