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值游乐园周年活动,集齐所有欢乐徽章后,可以自主选择兑换奖品。
玩了一天下来,岑见深用获得的所有徽章,换了一个小型的毛绒熊。
岑雾见状觉得好笑:“你家里都有一个了,怎么还要换一个?这么喜欢熊啊。”
“不是喜欢熊。”岑见深面色平静,他在回去的路上慢慢抚摸着玩具熊的脑袋,轻声道,“只是家里那一个,不受宠,也孤独。”
岑雾:“……”
这些话里的意思有些难懂,却莫名说的岑雾心里不舒服。他捏住毛绒熊的手臂,往上,便是岑见深葱白的指尖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多爱它一点?”岑雾道,“你多爱它一点,它就不会这样。”
“爱他多一点……”岑见深呢喃两声,他蓦地笑了笑,松开手,眼中的寡淡冷意也升了上去,“或许,是因为他没有心。”
岑雾愣住。
那毛绒熊的手臂垂下,落在岑雾掌心,残留着丝缕温柔。岑雾眼眸稍低,他指节僵硬地动了两下,握住毛绒熊的手掌,没再松开。
接下来的几天,岑见深安排好了所有的约会内容。他认真起来无疑是个合格的约会对象,无论是聊天、吃饭、活动进程,甚至是岑雾不曾注意到的细节,他都安排的面面俱到。
岑雾倒是很享受这难得的机会。以前他没有机会参与到岑见深的未来,如今……却是满足了一点他遥不可及的幻想。
他也能陪岑见深走完一段原本没有他的路,虽然时间有限,他也不知道这荒谬的梦何时要到尽头,而他也只是一只玩具熊。
但,这都不重要。
能和他在一起,就是最好的。
岑雾能看到岑见深的改变。在答应了他的要求之后,之后一连几天,岑见深都没有再接其余的单子。
偶尔气氛到了,岑见深也会与岑雾接吻。他很懂得克制,总是适可而止,从未想过进一步的深入。
每每到这种时候,岑雾就会轻舔牙尖,有意无意地咬弄岑见深的唇瓣。岑见深耳边发红,仍旧是一本正经地将他拉开了。
岑雾笑,觉得岑见深虽然长歪了一点,但还不至于完全歪。
风度这东西,都是刻入骨子里的。岑见深先前胡作非为,现在……这不是挺好的?
岑雾还算满意。
到了七天的最后截止日,岑见深提出要带岑雾去看海。那里距离他们如今居住的地方有些远,但开车去,也不过一个小时。
岑雾自然没有意见,他简单带了两件衣物,便和岑见深一起去了那边。
岑见深订的是一间民宿,有些破旧,但里面的基础设施却是完善。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,又正值阴雨连绵,两人便决定休息一晚,明天再去海边。
这几日岑见深都睡的比较早,或许是安排事情太过劳累,不过九点他便躺在了床上。
岑雾倒是有精神,他拿着岑见深的手机学习英文单词,到了十一点,他才觉得困倦,把手机关上,抱住了岑见深的身体。
时间一分一秒慢慢爬过,隐约间,岑雾能听到了外面小雨打窗的细碎声响。
“九万,九千,九百,九十九。”
那道声音再度从岑雾耳中出现时,他陡然惊醒。这七天一点一点、缓慢挪动前进的数字不像是幻觉,岑雾下意识将手摸到身侧,却是一片寒凉。
岑见深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。
“岑见深?”岑雾猛地从床上爬了起来,他看向四周,浓黑像刚刚露出獠牙的猛兽,向他缓缓张开了血盆大口。
“岑见深……”岑雾将灯打开,他心头涌起不明缘由的惊慌,忙穿上外套,将门打开。
门外的走廊处留着一点暗灯,岑雾赤着脚刚刚踏出去,便见到了站在走廊最末端的岑见深。他不知道在寒雨中站了多久,只是隔着这几十米的距离,眸中寡淡。
岑雾远远地与他对望,融上连绵的细雨,他第一次看见了岑见深眼底的温度——阴冷、凄寒,像这场不知何时停止的小雨。
“岑见深——”
整个民宿不知为何剧烈晃动起来,岑雾站立不稳,他一把握住旁边的栏杆,只觉上方细碎的砖石往下坠落,砸得他皮肤生痛,心里也骤然恐慌。
“……岑见深!”
岑见深依旧站在远处,即将倒塌的民宿对他来说仿若无物,他眼见着岑雾在剧烈的摇晃中站立不稳,甚至摔倒,唇角露出笑意。
岑雾死死攥住旁边摇摇欲坠的栏杆,在他身后,大片房屋都已经倒塌,砸烂了脆弱无能的用具。
“岑见深、岑见深……”岑雾跌倒在地,他在飞涌的灰尘中踉跄爬起,猛然间,突然意识到了岑见深这样做的用意。
他是故意把自已带到这里来的……这里的一切,都是他早就计划好的……
玲珑局
他们之间所有的柔情蜜意,他对岑雾的亲吻和抚摸,细语与呢喃,都是假的……都是假的!
两面皮
岑雾死死盯着远处那道巍然不动的身影,只觉手脚冰凉,仿若又被岑见深亲手推入了那即将倒塌的洞穴当中。
世间尽作盘中弈
岑见深看着他,眉眼柔和。
菩萨面
他要再次将岑雾扔入洞穴。
豺狼心
他想要他死。
黄泉路上
他想要他死!
这个念头涌上时,岑雾蓦地失去了所有逃生的力气,他只是在碎石砸落间遥遥看着岑见深的身影,见他停了几秒,转身离去。
岑雾凄惨地笑出声。
那被损坏的房梁终于不堪重负,整个朝他砸了过来。
岑雾眼前一黑,觉得嘈杂的世界终于……终于静止了。
定输赢。
*
再度恢复意识时,岑雾觉得口渴得厉害。先前的灾难似乎并未对他造成伤害,他疲惫地睁开眼睛,下意识便出声喊人。
“岑见深……”
下一秒,微凉的指尖抚上岑雾的脸颊。岑雾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了一瞬,他眼睫抖了抖,见到了坐在他身旁的岑见深。
“醒了?”岑见深眼中带笑,他拿过桌子上的水杯,喂到岑雾唇边,“你嘴唇都开裂了,多喝点水。”
他说话时声音平静,仿若之前的所有都是虚的、空的,无事发生。
岑雾却是眼神骤然犀利,他正要拍开岑见深的手掌,却蓦地感觉自已身体僵硬,动弹不得。
“……你对我做了什么?”
岑雾后知后觉地看向自已的身体,瞳孔紧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