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洄不想和燕老爷子说那些无意义的话，他越过燕老爷子，走到了陆静兰的身边。
面前是燕家的列祖列宗。
三年前第一次和燕敬德发生争执的时候，老爷子曾罚跪过他一次。
他至今记得老头子当时说的话。
“你是他的儿子，所以才能当上环盛的总裁，如果你连人子都做不好，如何做得好公司？”
“你就跪在这里，好好想想怎么维系感情。阿洄，血缘至亲，我希望你把这四个字刻在心头上。”
燕家没有养育过他一天。
祠堂里供奉的人，怎么能算是他的祖宗。
血缘至亲，他这辈子也不会懂。
陆静兰已经全然崩溃，她盯着地面不知道该怎么办时，听到了燕洄的声音：“我来海城除了帮燕洄，其实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。”
陆静兰抬头看他。
三年了，她看他的脸仍旧会恍惚。
似乎自己的儿子一直都不曾出过事，三年前的车祸，不过是她的一场噩梦罢了。
“什么？”
陆静兰抹了一把眼泪，问他。
“为什么？为什么要扔掉我？”
*
顾清禾是被电话轰炸醒来的。
喻梦的声音带着气急败坏。
“还睡，你是猪吗？出事了！”
她看到热搜的时候，事情已经爆出来四个小时了。
燕洄离开前，给她的手机设置了三个小时的免打扰。
顾清禾匆匆穿戴好，从卧室里出来的时，智能管家的声音带着很重的ai味儿：“阿溯在厨房给你留了粥哦。”
阿溯？
顾清禾的步伐顿住，这是他的名字吗？
她开车到了枕星。
大门的密码换过了，她进不去，给南媛打了电话问了才打开门。
燕洄不在一楼，顾清禾上了二楼。
他坐在阳台的躺椅上晒太阳，听到脚步声也没侧头看她。
“阿溯？”
听到她的声音，躺椅瞬间停住，他从躺椅上坐起，对上了顾清禾的目光。
他笑了一下，还有心情开玩笑：“别说，这两个字从你口中出来，就是比人工智能好听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顾清禾的身边。
她抱住了他的腰，她声音闷闷的：“你是程溯，是吗？”
那个传闻中的天才，最神秘的总裁，星穹的开发人，福布斯富豪榜上最年轻的人。
“好聪明。”
燕洄，或者说是程溯，紧紧抱住顾清禾。
她明明那个小，带来的慰藉在这一刻抵过了一切。
好像抚平了他心上全部的伤痕。
阳台上风大，顾清禾穿得不多，程溯抱起她进了室内。
顾清禾的情绪很低落，这种低落甚至盖过了程溯。
他桃花眼闪了闪，问她，“怎么了？”
“难道你只喜欢燕洄？我不是燕洄，你就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了吗？”
顾清禾不说话，程溯抬起她的下巴，她眼眶里蓄满了眼泪。
这是程溯第一次见顾清禾眼睛里带泪。
他真的慌了。
顾清禾不用他哄，自己把眼泪擦干净，问他：“之前你和我说，你妈初高中的时候照顾私生子，忽视你，所以你学会了做饭……”
“这段经历，也不是你的？”
豆大的泪珠从她眼眶里滚了出来，程溯用手接住，只觉滚烫。
“也不算什么好的经历，不是我的不好吗？”
程溯脸上的笑散去，不解地问她：“已经过去的事，你哭什么？”
许明澈出轨她没哭，左姝璇背叛她也没哭，这会儿，她到底哭什么？
“你心疼我了，是不是？”
顾清禾一头扎进他的怀里，哭出了声音。
她不知道为什么哭，总觉得是程溯通过她在哭。
顾清禾哭累了，眼睛也肿成了一对核桃。
“你真是多愁善感。”
顾清禾的手机响了，是喻梦的电话。
程溯帮她接了，喻梦的嗓门很大：“出来喝酒不……”
“不喝。”
“那在家喝，你们在哪儿，我买了酒让人给你们送过去。”
顾清禾看向程溯，他点点头，她报了枕星的地址。
酒是跑腿送的，白的啤的果酒都有。
网上网友已经把燕洄和程溯从小到大的事情扒了个底朝天，顾清禾一个字都没看。
她拎了一瓶啤酒，递给程溯一瓶。
看着她的眼睛，他没忍住，笑出了声音。
“好丑。”
顾清禾抿了抿嘴：“那我走？”
程溯握住了她的手，“对不起，别走。”
两人找了个电影放着，坐在地毯上，程溯喝了一口，说：“其实我不是很在意，而且，上次你心里不舒服，我都没陪你，很不公平。”
“你确实没陪我，但是送我去医院了，你待会儿少喝点，我怕我扛不动你。”
顾清禾把手机塞到他手里：“不是要坦白吗？网上的话我一个字都没看，只看到了两个燕洄，你现在坦白吧。”
“之前想的开场白用不了了。”
程溯简单总结了一下，说：“你在海城生活了很多年，应该也能看出来，我和燕洄是同卵双胞胎。”
“其实我小时候从未想过和燕家有什么联系，和燕洄相遇是一个意外，高中时，学校办的夏令营场地在海城，我遇见了燕洄，当时我们都没多想，只以为是长得一样，是奇妙的缘分，所以交换了联系方式。”
程溯是有怀疑的，可是那时候他很贫穷。
燕洄后知后觉，停了一周找他，说想做个亲子鉴定。
程溯拒绝了，他告诉燕洄，他是被父母抛弃的孩子，让他弄清楚自己到底有没有兄弟，再考虑要不要做亲子鉴定。
陆静兰一口否认他有其他兄弟姐妹的可能，说她只生了燕洄一个。
程溯知道后，告诉燕洄，或许只是巧合。
说外婆是在平城医院门口捡到他的，燕洄是在海城的医院出生的，节点不对。
起初燕洄是信了的，可是他们很默契，默契得近乎反常，偶尔一次，燕洄发烧了，程溯也觉得不舒服，给他打了电话，叫了医生。
燕洄病好了之后跑到平城找他。
他说：“我们就是双胞胎，对吗？”
程溯说：“你的父母只要一个孩子，我也不要父母，不要告诉他们，不要让他们来打扰我。”
燕洄回去了，回去之后就再也没提过这个话题。
他们偶尔有联系，燕洄遇见容h之后，也和他分享过喜悦，
直到三年前，他出了车祸，程溯那一天浑身剧痛，第一时间联系燕洄。
他联系不上，反而和陆静兰对上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