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心苑位于皇宫外的西北角,再往后走两里地就是成片的皇陵。
这里阴风阵阵,四周是高耸的院墙和森严的禁军。
历朝历代,凡是犯了错被圈禁的皇子,大多都在这里郁郁而终。
与东宫的奢华相比,这里简直就是荒宅。
“殿下。”
贴身太监李福全看着这萧瑟破败的院子,眼泪止不住地掉。
“这太子您真不当了吗?”
赵辰在一张藤椅上坐下,开口道:“别哭了,这太子也没什么好当的。”
李福全擦了擦眼泪。
“这一年,您为了这大景江山,没日没夜地操劳。
新政推行下去,得罪了全天下的权贵,好不容易让国库有了起色,陛下却听信妖妃谗。”
“老奴为殿下不值啊。”
“没什么不值的。”
赵辰摇了摇头。
“这太子,我也当够了,既要防着皇上的猜忌,又要平衡朝堂关系,还要掏钱填补国库的窟窿,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儿,谁爱干谁干。”
“他们以为把我废了,圈禁在这里,我就成了任人拿捏的废人?”
他嗤笑一声,语气中有着嘲弄。
“从我不当太子的那一刻,睡不着觉的就该是他们了。”
李福全抬头,满脸茫然。
赵辰如今不是太子了,困在这冷宫之中,为什么会让其他人睡不着觉。
赵辰看着他不解的样子,从怀中掏出一块玄铁令牌放在桌上。
“福全,你拿着这块令牌,去找沈砚舟。”
“告诉他,从今日起,沈记商号名下所有产业,对宫里的特供全部取消。”
“凝香阁的肥皂、香水,糖霜阁的白糖、细盐,南山书坊的所有刊印书籍,全线涨价,十倍起售。”
“只收现银,概不赊账!无论是皇亲国戚,还是世家豪族,一两银子都不能少,半分情面都不用给。”
“还有揽月楼,打听的情报,每日都要汇报。”
李福全听着这一道道指令,先是一愣,随即浑身的血都要沸腾了!
自己太悲伤,怎么把这茬忘了!
世人只知道赵辰监国一年,推行新政,把满朝权贵得罪了个遍。
却没人知道,京城中那些让达官贵人趋之若鹜,让贵妇名媛为之疯狂的产业,全都是自家殿下的手笔!
风靡整个京城,被无数文人奉为谪仙,诗集千金难求的青莲居士,是殿下!
让万千少女日夜追捧,话本一出就被抢空的清风先生,是殿下!
垄断了京城出版业的南山书坊,是殿下的!
做出白糖,让所有贵族再也不吃粗黑糖的糖霜阁,是殿下的!
做出香水,肥皂,让后宫嫔妃,世家贵妇疯抢的凝香阁,也是殿下的!
还有那座秦淮河畔的揽月楼,明面上是京城第一销金窟,是文人雅士听曲赏舞的风雅之地,实则是殿下布下的,覆盖京城的情报网!
这一年,殿下靠着这些产业日进斗金,赚来的银子几乎全填进了国库的窟窿里,养着整个大景朝廷,养着那个一心修仙的糊涂皇帝!
现在,殿下不干了!
不仅不干了,还要反手掐住这群人的脖子!
李福全瞬间就明白了。
那些达官贵人,后宫嫔妃用了一年的肥皂香水,吃了一年的白糖,早就离不开了!
十倍涨价,他们就算骂破了天,也得捏着鼻子乖乖掏钱!
“老奴这就去!”
李福全一把抓过令牌,脸色兴奋。
只是,还没等他走两步,静心苑的门便被人一脚踢开。
“哎哟,这地方哪是人住的呀?霉味熏死个人!”
一个满脸横肉的嬷嬷率先走了进来。
她一手掩着口鼻,一手用力挥动着帕子,眼神嫌弃地看向赵辰。
“废太子,还愣着干嘛,没看见七殿下和我家小姐来了吗,还不出来迎接。”
赵辰皱眉,这嬷嬷是太子妃的奶娘,以前见到自己都是跪舔。
现在敢这么和自己说话,果然人一旦失势,狗都要上来咬两口。
“放肆!你个老刁奴,敢对殿下无礼!”
李福全气得浑身发抖,冲上来想护主。
“啪!”
张嬷嬷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打在李福全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