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早朝,金銮殿。
太子赵昂端坐在监国大座上,心情总算好转了一些。
张权死了,刺杀的线索断了,没人能再追究他买凶的罪名。
接下来,他只要把那几个多嘴的清流贬出京城,这朝堂就又是他的天下了。
而且今日苏怜月也没有来听政,这让赵昂有了一种他就是皇帝的感觉。
“诸位臣工,有本早奏。”
赵昂威严地开口。
早被他安排好的东宫党羽,立马站了出来,大声奏道:
“启禀太子殿下!臣要弹劾左都御史门下张玄、礼部郎中李清等五名官员!”
“此五人在问道阁外,不顾君父清修,大声喧哗,妄议天家是非,更是在士林中煽风点火,结党营私!
此等大不敬之臣,若不严惩,何以正朝纲?
臣请旨,褫夺此五人官职,即刻发配岭南,永不录用!”
赵昂听完,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。
只要把这几个刺头流放出去,朝堂上就清净了。
“准奏!”
赵昂猛地一拍御案,拿出储君的威风,大声宣布:
“此五人目无君父,狂悖无礼!即刻拟旨,将他们打入囚车,发配……”
“慢着!”
赵昂话还没说完,一声洪亮威严的断喝响起,硬生生将赵昂的旨意堵了回去。
赵昂满面怒容,自己旨意都还没说完,居然敢有人打断他,他倒要看看谁有这么大胆子。
就见到丞相周谦手持象笏,从百官之首的位置跨了出来。
“周相?你这是何意?”赵昂皱起眉头。
“这五人公然冲撞父皇,孤将他们发配,有何不可?”
“太子殿下,万万不可!”
周谦深吸口气,哪怕他心里不想得罪赵昂,但一想到赵辰对他的威胁,他只能硬着头皮按照赵辰的指示去做。
“张玄、李清等五位大人,当日之举虽有冲撞,但皆是出于一片忧国忧民的拳拳赤子之心!
他们乃是我大景真正的清正廉明之士,深得天下士子敬仰!”
说到这里,周谦提高音量,朗声高奏:
“如今张权阉党伏诛,朝野动荡,正是需要此等刚正不阿的贤臣来安抚民心、彰显朝廷广开路之时!老臣不仅不同意将他们发配,还要奏请殿下提拔他们。”
“老臣与六部尚书商议,拟推举张玄、李清等五人,提拔补缺,破格擢升为六科给事中及大理寺少卿!请殿下恩准!”
此一出,金銮殿内鸦雀无声。
其他官员都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周谦,之前丞相在朝堂上和太子对着干,那是因为赵辰在,被逼无奈。
现在这又是为何?
赵昂更是一脸懵逼,周谦,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。
张权只是长春宫一个总管,最多算是阉人,哪里来的阉党。
而且朝野动荡了吗?
动荡个屁啊!
你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?
赵昂不敢置信地看着周谦,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毛病了。
这算什么?
孤才刚要下旨将他们流放三千里,你就跳出来保他们。
你这不是在保他们,你这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抽孤这个太子的脸啊!
“周谦!你老糊涂了吗?”
赵昂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周谦破口大骂。
“孤才是太子!孤才是监国!你竟敢公然抗旨,逼孤提拔这些逆臣?”
“真以为孤治不了你的罪吗?”
赵昂本以为自己发怒,周谦会有所退缩。
谁知,周谦不仅没退下,反而一撩官服,直挺挺地跪了下去。
“老臣一心为国,请殿下恩准提拔!”
随后,兵部尚书,礼部尚书,吏部尚书,刑部尚书,工部尚书,户部尚书全都站了出来,然后跪了下去。
吏部尚书开口。
“殿下若是不批此升迁名单,吏部的岁末考核便无法服众,这天下官员的调度,臣等实在没法办了!”
兵部尚书也冷冷地补刀:“武将们也都看着呢,若忠臣被流放,边关将士谁还肯为朝廷卖命?请殿下恩准!”
“臣等附议!请殿下以大局为重,恩准擢升!”
其他官员见丞相和六部尚书都跪了,那他们也得跪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