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新民心里头虽然有点懊恼,这会却是不好表现出来,热情地冲陈正刚笑道,“正刚同志快请坐。”
热情招呼完陈正刚,关新民转头看了冯运明一眼,脸上的笑容淡了许多,甚至语气有点冷淡,“运明同志,你也坐。”
冯运明将关新民这副变色龙般的模样看在眼里,心底暗自鄙夷。他清楚自己和关新民是上下级关系,也明白在对方眼里,自己终究没资格与之平起平坐,但关新民这般毫不掩饰地看人下菜碟,未免太过现实,格局之小,一眼就能看穿。
三人先后落座,办公室内一时陷入短暂的沉默,冯运明端起桌上的水杯,轻轻抿了一口,借着低头的动作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关新民,率先开口打破沉默,“关书记,您找我过来是……”他刻意留了后半句,等着关新民主动说明来意。
关新民闻,眼角的余光隐隐约约朝身旁的陈正刚扫了一眼,见对方正端着茶杯沉思,才缓缓开口,语气故作随意:“运明同志,找你过来没啥特别的事,就是想听你汇报一下纪律部门下一阶段的重点工作。”他刻意避开了张明迪的话题,显然不想当着陈正刚的面提及方才的闹剧。
冯运明眨了眨眼,他自然不会相信关新民的话,对方若只是把他喊过来听他汇报下一阶段的工作才是怪事,这会冯运明也不按套路出牌,故意道,“关书记,您请我过来,应该不只是关心我们纪律部门下一阶段的工作吧,是不是跟刚才张明迪的事有关?”
关新民听到冯运明主动提起张明迪,眉头微不可觉地皱了一下,特么的,当着陈正刚的面,他特意避开这个话题,冯运明这家伙竟然故意提出来,分明是故意跟他作对!难不成,这家伙觉得有陈正刚在场给他撑腰,就敢肆无忌惮地挑衅自己了?
心底感到恼火,但关新民却是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,明知故问地看向冯运明,“运明同志,这个张明迪是怎么回事?刚刚你们纪律部门那边的动静不小,是跟他有关吗?”
冯运明缓缓点头,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起来,脸上的神色也凝重了许多,“是的,就是这张明迪闹出来的动静。关书记,您是没亲眼见到,这个张明迪简直是没有一点领导干部该有的样子,毫无羞耻之心,就算说他是个地痞无赖,也一点不为过。”
关新民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浮沫,语气带着几分质疑,“是吗?这张明迪同志真有你说的那么糟糕?还是说,运明同志你因为某些个人原因,对他带有偏见,才会如此评价他?”
冯运明神色一正,身体微微坐直,语气坚定地说道,“关书记,若是在今天之前,我对这张明迪还真没有任何个人偏见,平日里也只是正常的工作往来。但今天他在省大院的表现,着实是震碎了我的三观,我对这张明迪现在不仅仅是偏见,更是觉得,这种人被提拔到领导干部岗位上,简直是对我们干部队伍的莫大讽刺。”
关新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,“运明同志,你这么说,是在批评我吗?当初将张明迪同志提拔到林山市纪律部门一把手的岗位上,我是点头认可的,也是经过慎重考虑的。你现在这么说,难不成是认为我有识人不明之过,提拔错人了?”
冯运明听到关新民这话,顿时愣了一下,他一时之间被张明迪的所作所为气糊涂了,竟然忘了这茬,张明迪能够得以提拔,是关新民点头认可的。他刚才只需就事论事,提及张明迪今日的不当表现即可,根本没必要多嘴说最后那一句,这下倒好,直接被本就对他不满的关新民抓住了话柄,陷入了被动。
心思电转之间,冯运明迅速反应过来,连忙开口解释,“关书记您别误会,我万万没有那个意思,我只是对张明迪的……”
可关新民根本不给冯运明解释的机会,不等他说完,就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,“运明同志,我看你分明就是有那个意思!”
冯运明被关新民这番话噎住,关新民此刻是铁了心要找他的麻烦,再多的解释也只是徒劳。
这时,一直沉默不语的陈正刚缓缓放下茶杯,适时地站出来打圆场,语气平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,“新民同志,你先消消气。刚才张明迪闹着要跳楼的时候,我也在场,说实话,这个人的表现确实是有点不像话。不过我们也没必要纠结于这些细枝末节,重点还是要好好查一查相关的问题是不是属实。毕竟今天的动静闹得不小,还是在省大院里,涉及的又是张明迪这个级别岗位的干部,这要是不查清楚,对上对下都不好交代。”
面对陈正刚,关新民瞬间换上了一副温和的表情,点头附和道,“嗯,正刚同志你说得没错,有问题我们就查清楚问题,给大家一个交代;若是没问题,我们也要及时对外做个说明,平息谣。这是最基本的做事态度,也是我们身为领导干部的职责所在。”
说完,关新民又转头看向冯运明,语气恢复了几分严肃,“运明同志,关于这张明迪的事,你们纪律部门一定要尽快查清楚,核实所有情况,然后及时对外发个公告,免得谣愈演愈烈,影响不好。”
冯运明肃然道,“关书记放心,我们纪律部门一定会尽快开展调查,认真核实每一个细节,按时给大家一个交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