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北方见阮永军作了承诺,倒也没有为难,而是道:“两天就两天。这两天,我正好回湖阳老家看看家人。若是这事儿没落实,我还来找你。”
他说完转身就走,步伐干脆利落。
阮永军望着他的背影,心里五味杂陈。
路北方那句“还来找你”,语气平淡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心。阮永军忽然觉得,自已刚才那番推诿拖延,在这位昔日通僚面前,显得既小气又失格。
路北方虽已调离,但在浙阳干部心中,尤其在那些基层和实干派眼里,威望犹存。今天这事若真让他捅上去,自已脸上无光不说,政治影响也难以预料。
想到这里,阮永军心头一紧,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,几步冲到门边,伸手拦住了路北方。
“北方,等等!”阮永军脸上挤出些笑容,语气也软了下来,“你看你,大老远从河西赶过来,咱们也好久没见了。这事儿……咱先不提了。今晚你别走,留在省城,我安排个便饭,咱们好好喝一杯,叙叙旧。”
路北方脚步顿住,侧头看了他一眼,目光平静无波:“阮书记,饭就不吃了。我回来是办事的,不是吃饭的。事情有结果了,比什么酒都强。”
他话说得直接,阮永军脸上有些挂不住,讪讪地收回手,还想再劝:“北方,你这……不至于这么急吧?工作要干,饭也要吃嘛。”
这回,路北方也算给阮永军面子,他反过来拍拍阮永军的肩,又道:“永军,你这两天将钱玉林这事解决好了,我请你。咱们兄弟不醉不归!”
说完了,路北方才径直拉开门走了出去。
走廊里灯光通明,几个工作人员见他出来,纷纷点头示意。路北方微微颔首,步伐未停,心里却想着,阮永军这顿饭,无非是想缓和关系,套套近乎,于事无补。
当然,阮永军也知道,路北方要的不是酒桌上的承诺,而是实实在在的结果。
出了省委大院,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来。
路北方站在台阶上,深吸一口气,掏出手机,看到杜雪琳、林亚文、柯政都发来过信息。
很显然,自已来浙阳这事,已经传遍了浙阳省委大院。
在这几人中,路北方回拨了林亚文的电话。
林亚文作为路北方从湖阳带出来的官员,此时已在省委研究室副主任。她的爽朗带笑的声音:“哟,路大省长?今天什么风把你吹回浙阳了?也不提前说一声!”
听到老熟人的声音,路北方紧绷的神经松了些,嘴角也带了点笑意:“亚文,我在省城,你叫上老柯,陪我去看一个人。”
这次,路北方要去的,自然是自已好友何小桃的家属。
现在何小桃已死,她的家人,真的得到安置吗?
路北方放不了心。
“行!我这就叫柯主任!你呢,就在省府大院门口等我。我马上就到。”
挂了电话,路北方站在省委大院门口的路灯下,望着车流如织的街道。
晚风带着都市特有的喧嚣与凉意,吹动他额前的短发。
他想起何小桃,那个曾经在湖阳并肩作战、爽朗干练的女干部,心里一阵钝痛。
她的离去,是浙阳很多人心中难以愈合的伤疤,而她的家人,绝不能再受委屈。
不到五分钟,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路边。车窗降下,露出林亚文明媚的笑脸和驾驶座上柯政沉稳的面容。
“路省长,上车!”林亚文招呼道。
路北方拉开车门坐进后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