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微雨大口大口喘着气,空旷的佛堂只剩下了她喘气的声音。
她亲自将这佛堂里最肮脏的男人清洗干净,又亲自结果了他的性命。
她甚至抬头看向了窗户外的天际,那一场暴风雨过后,天空很美。
这是一个清静的午后,感觉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,让孙微雨这一刻觉得有些不太真实。
她的手哆嗦的厉害,好不容易压制住了心底的颤栗,缓缓掀开了压着萧泽脸的枕头。
萧泽已经完全没了气息,两只眼直瞪瞪的看着上方,似乎想要穿透着佛堂的屋顶看向未来,看向那不知名的地方。
孙微雨小心翼翼拿起了一边温热的帕子,缓缓敷在了萧泽的眼睛上。
刚死的人,尸体还有些温热。
萧泽的眼皮终于被她用帕子捂着轻轻闭上,从这个角度看死得很安详。
孙微雨还有最后一道工序,又从怀里拿出了一只盒子,盒子里是一条通体雪白的蛊虫。
这种蛊虫很特殊,专门是给死人用的。
还是之前沈皇后身边的张统领从南疆找回来的,只要人死了之后,这虫子从新死之人的嘴里喂进去,这人生前身上的所有痕迹都会一点点被清除。
看不清楚被哑药毒过后的痕迹,身上的刀剑疤痕都能减轻减弱,看起来就是病重而去。
甚至连身体的血液都在蛊虫的影响下短时间快速改变。
这样的情形下,哪怕陈太后将皇上全身的血放光了,都不一定能做得成滴血认亲。
况且人死了后血液也不流动了,放血也没那么容易。
孙微雨像是绣花似的,将眼前的大齐帝王摆弄得规规整整,这才缓缓退出了佛堂。
此时交泰殿前依然剑拔弩张。
陈太后缓缓看向了群臣,却是从腰间摘下了一块佛牌。
她一向礼佛,身上会带着一块羊脂玉雕刻的佛牌,高高举了起来,看向了面前的沈榕宁。
“叫一个小太监过来,将这佛牌丢向观礼的群臣。”
“无论谁接着这佛牌便派些人一起去后宫看望皇上,今日这孩子便是要认祖归宗的。”
“滴血认亲就滴血认亲,哀家今日就是冲着滴血认亲来的。”
陈太后话音刚落,台阶下观礼的群臣们登时一片哗然。
难道陈太后今日领过来的这个孩子,当真是大齐的皇嗣吗?
若是如此,那可是皇长子。
按年龄论资排辈,也该是这个孩子做太子。
可这孩子是乡下的,从小就没有接受过正统的皇家教育,如今陡然监国那朝堂岂不是乱了套?
不过话说回来,正因为这个原因,大概陈太后才将这孩子带回来的吧。
这个少年即便监国也无法执掌朝政,那只有陈太后代为协助了。
这大齐的皇权究竟是要落在谁的手中?
沈榕宁抬眸定定看着陈太后,眼底露出一丝不寻常的笑容。
陈太后不知为何,只觉得沈榕宁笑得有些阴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