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嘉玮自然明白,顾嘉良是在“逼”他,不得不打起感情牌,“六哥,我们何至于走到这一步。
小时候一块读书,你还手把手纠正过我握笔的姿势,这些你都忘了吗?”
许是提及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,顾嘉良的眼神果然柔和了几分,语气也缓了下来。
“这些年纷纷扰扰,早将情分磨得差不多了。你念及从前的情谊,是替我着想,可我却实在不想再忆起那些伤心事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顾盼儿身上,语气愈发坚定,“树大分支,既然合不来,不如就此分宗吧!”
“分宗”二字一出,偏厅内彻底炸开了锅。
不同于宗族内部的分支、分房,对外依旧是一家人,婚丧嫁娶、宗族事务都要互通声气。
分宗,就是彻彻底底的两家人,往后再无瓜葛。
分宗,意味着从此刻起,顾氏主支再也没资格插手顾嘉良一房的任何事。
死生婚嫁由他们自定,家产继承归他们独有,连逢年过节的宗族祭祀,都可断了往来。
秦将王翦是太原王氏和琅琊王氏共同的始祖,两族各领风骚数百年,如今谁又会将他们视作一家人呢!
顾嘉玮彻底愣住了,他先前设想过无数种可能,顾嘉良要赔偿,要惩治子弟,甚至要让那几家推人的族亲公开道歉,可万万没料到,他真正的诉求是分宗。
他张了张嘴,声音都带着颤,“六哥,你家三代四口人……”
老弱妇孺占齐了,连个能顶门立户的壮丁都没有。
时下士族分宗,要么是族中人口繁茂到宅舍容不下,不得不另立门户。要么是族人外放为官远迁他乡,隔着千山万水才断了日常往来。
像顾嘉良这样人丁单薄,还主动要求分宗的,简直闻所未闻。
顾嘉良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,“到小玉那一代,我们与主支就出五服了。再挤到一块儿,只会平添是非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