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在王府书房见面后,祝明月没有多余的寒暄,更没有长篇大论的分析,只是从宽大的袖中取出一本泛黄的《南齐书》,翻到某一页,指着其中一段话让吴越看。
世祖在便殿,用金柄刀子治瓜,晏在侧曰:“外间有金刀之,恐不宜用此物。”世祖愕然,穷问所以。
吴越向来被人视作文弱,实则这评价只对了一半,他并不善文。
祝明月指出的这一段话,他逐字逐句读下来,勉强能读懂字面意思,却不明白其中深意,不由皱起眉,“然后呢?”
祝明月缓缓勾起唇角,眼神锐利如刀,“南齐代刘宋国祚,之后南梁为南齐编纂史书时,特意记载了数段‘金刀’之。”
吴越自幼按照纨绔子弟的模子被教养长大,长大后投身军旅,钻研的是兵书战策,能说上几段行军布阵的门道,可在史书谶纬方面的造诣,实在平平。
毕竟,吴岭不会同他讲古,更少有机会提及朝中政治传统,他们当初都以为,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打磨。
祝明月只得耐下心来,从头给吴越科普,“自汉室崩塌以来,‘金刀之谶,刘氏当兴’的说法便流传不绝。每逢乱世,总有刘姓之人借谶起事,聚拢人心。”
吴越不懂、更不信谶纬之说,朝中没有刘姓的高官和名将,“兴”从何来?
祝明月一看他的表情,就知道他似懂非懂,索性挑明了说,“若昭烈帝三造大汉,若宋武帝北伐功成,一统天下,延续刘氏江山,今日的格局又将如何?”
她没说的是,往后的岁月里,还会有第五次、第六次……第无数次。
所以,谁又能说这些看似虚无缥缈的谶,毫无用处!
吴越瞬间闭口不,万世一系,恐怕他们老吴家早就集体改姓“刘”了。
非刘氏不得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