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旭又不是要赴水明志,河水凉不凉,于他而本无干系。
他真正关心的,是天气够不够冷,唯有天寒地冻,长安周边的河流沟渠才能结起厚实的冰层。
往日里靠捕鱼为生的渔民,没什么像样的御寒手段,冰层一结,只能暂停营生歇业在家。
家大业大嘴巴大的右武卫,就该搓着双手,收拾家伙事儿准备出来“营业”――冬捕了。
可惜,长安这地方堪称风水宝地,气候向来温和。
夏天不会热得让人难耐,冬天也算不上酷寒刺骨。
公房墙上挂着的九九消寒图,每天一点红,眼看着都点了小半,城外的渭河却死活不肯结结实实冻上,这般不上不下的光景,险些让盼着冬捕的庄旭没了法子。
其实说白了,结冰有结冰的捕法,凿冰下网效率高。不结冰也有不结冰的捞法,划船撒网便是。
只不过前段时间,右武卫刚和御史台干过一仗,闹得不甚愉快,与民争利的帽子,能不戴就尽量不戴。
如今渔民歇业,他们再出来冬捕,才算名正顺,不至于落人口实。
将官们平日里大多在城中军营值守,对城外河渠的具体结冰情况不甚了解。
尹金明回忆着,“前几日不是说,渭河岸边结了层薄冰,河心依旧是流水不冻,不知现在如何了?”
刘耿文接过话头,“反正城里的曲江池还没冻上,前几日路过,还瞧见有人在岸边赏景呢!”
段晓棠笃定地摆了摆手,“冻上了,这回是真冻上了!”
程珍玉早已派人来汇报,四野庄已经开始采冰,家里的几座冰窖,正陆陆续续迎接新采的冰块入库,说明气温已然低到了足够结冰的程度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