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山和巴图闷头跟在许向前屁股后头,谁也不吭声。俩人脑子里都乱哄哄的,尤其是巴图,走几步就忍不住回头瞅一眼伊万那亮着灯的营地,心口疼得直抽抽。
钱啊!那可是一麻袋的钱!还有那些老参,宝贝得他碰一下都怕手脏,就这么轻飘飘扔给那蓝眼珠的老毛子了?就为了换个听都没听过的“奶品厂”名头?
他掰着手指头算,咋算都是血亏。在他这老猎户看来,这就是拿金疙瘩换喂牲口的麸皮,傻透气了!
王山心思更深些。他闷着头走,眉头拧成个疙瘩。他从许向前拉队伍打围开始琢磨,再到攒下第一笔钱,又到现在跨境找上伊万这号地头蛇。许向前的每一步都又准又狠,独独今天这步棋,他看不透。
要是单纯走货,路子多的是,何必砸钱建厂?还是跟伊万这种油滑似鬼的老油条合伙,简直是把肥肉往狼嘴里塞。
许向前哥,到底唱的哪一出?
这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,巴图到底没憋住,快走几步蹭到许向前身边,声音压得低低却透着焦灼:“向前哥……咱、咱真就把那么多钱票子,都撇给那伊万了?”
他使劲挠挠头皮,脸皱得像苦瓜:“就为扯个……幌子?这、这也忒……”
“忒亏了,是吧?”许向前没回头,脚步没停,声音混着风飘进俩人耳朵。
“嗯呐!”巴图重重点头,像找到了知音,“那可都是真金白银!还有那些山参!就这么给了他,我、我这心窝子跟针扎似的!”
王山也停了脚,看向许向前的背影。这也是他肚里的疑问。
许向前终于站定了。
他转过身,月光斜打在他脸上,半明半暗,那双眼在黑夜里亮得瘆人。
他没直接答,反倒问:“巴图,王山,你俩说,啥叫幌子?”
俩人都一愣。
这算啥问题?幌子不就是遮羞布,骗人眼的玩意儿么?
许向前看他俩那懵懂样,嘴角扯出个极淡的弧度。
“在你俩眼里,咱砸钱弄个奶品厂,是为遮着咱倒腾皮货五金这些私货,对不?”
王山和巴图对视一眼,不约而同点了头。这不明摆着么?
“那我要是说,那个奶品厂,才是咱正儿八经的生意。倒腾那些玩意儿,才是顺带手弄的幌子呢?”
一句话,像个大炸雷,直接在王山和巴图脑仁里爆开了。
啥?!
俩人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,嘴张着,彻底傻了。
奶品厂是……真的?
那才是正经买卖?
这咋可能!一个破奶厂子能挤出几个铜板?能比得上倒腾一块外国表?
巴图觉着自个儿脑子成了糨糊,他使劲晃了晃脑袋,想把这句话嚼碎了咽下去。
王山却浑身猛一激灵。他比巴图转得快,脑子里嗖嗖闪过无数念头,想抓住点啥,可那想法太离谱,抓不住。
许向前把他俩的震惊全看在眼里,他要的就是这效果。
不把他俩那点老想法砸个稀碎,他们永远明白不了他要搞的是个啥阵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