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不通?”许向前走到一块风化的石头跟前坐下,招手让他俩也过来。
“向前哥,奶那玩意儿,咱这地界不缺啊。家家谁不养几头牲口?能值当个啥?”巴图一屁股坐下,急火火地把最大的疑惑倒出来,“那东西还娇贵,挤出来不赶紧喝就馊了。咱收一大缸子,卖给谁去?”
“你说对了一半。”许向前点点头,“鲜奶,确实不值钱,也存不住。”
他话头一顿,声音里带了点诱人的钩子。
“可要是……咱不卖鲜奶呢?”
“不卖鲜奶?”巴图更迷糊了。
王山的呼吸却猛地一窒。他好像……摸着点边了。
许向前伸出一根手指头:“咱给它换个样,做成一种新玩意。一种能存老长时间,比蜂蜜还甜,拿水一冲就能当奶喝的好东西。”
他盯着两人,一字一顿蹦出两个词:“炼乳。或者,奶粉。”
炼乳?
奶粉?
这俩词对巴图来说,跟天书没两样。他听说过,可那都是传说里首都、上海那些大官们才享受的金贵物事。
王山的心却猛地狂跳起来!
他懂了!
他一下子全懂了!
“向前哥……你是说……”王山的声音因激动有点发颤,“咱……咱自个儿造那玩意儿?!”
“没错。”许向前平静地看着他,“咱自个儿造。”
“疯了吧……这……这咋能……”巴图结巴起来,他觉得许向前这想法简直是做梦,“那东西多金贵!咱……咱能搞出来?”
“咋不能?”许向前反问,“技术不难,设备让伊万从他那边想办法。他能在边境当蛇头,这点路子总有。原料就是牛奶,边境那边草场望不到边,奶多得跟水一样便宜。”
他站起身,在两人眼前踱步,声音也扬了起来,像在画一幅already存在的宏图。
“你俩想想,如今关内是啥光景?啥都缺!别说肉,白面馍馍一个月也吃不上几回!家家都有娃,哪个不缺油水?哪个不馋口甜的?”
“城里最紧俏的是啥?麦乳精!那玩意儿得要票,还得托关系才能抠唆到一点。一罐麦乳精,能当大礼送!”
“眼下,咱就造一个比麦乳精还牛的东西!纯奶做的,营养足,味道好!咱拿铁皮罐子封好,一罐罐码得齐整。你俩说,这玩意儿要是运回关内,得是啥价?”
许向前的声音带着股煽动力,每个字都砸在王山和巴图心口上。
巴图的喘气声粗了。他眼前好像已经看见那场景:城里供销社门口排长队,无数人举着钞票票,就为抢一罐他们厂出的“红星牌”炼乳。那不是奶,那是金疙瘩!
王山脑子转得更快,他想得更远。
“这东西……不愁卖。”他喃喃道,眼神越来越亮,“岂止是不愁卖!这根本就是硬通货!比钱还顶用!咱能拿它换任何想要的!批条、关系、设备、人手……甚至……官面上的护身符。”
“说对了!”许向前赞许地一拍王山肩膀,“这才是这奶品厂真正的用处!”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