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响了。

不是一声，是接二连三炸响，跟闷雷滚过草滩似的，每一声都砸在人天灵盖上。

空旷的草场里，子弹不光撕破了空气，更把剩下那几个忽拉盖的惨叫拦腰截断。

事儿结束得快，巴图耳朵还嗡嗡响呢，眼跟前就只剩几具冒着青烟的尸首，姿势拧巴得跟被雷劈过的枯树似的。

火药味混着血腥气钻鼻子，呛得人嗓子眼发紧。

“呕！”

王山先扛不住了，猎枪一扔，踉跄几步扑到桦树底下，抱着树干把苦胆水都快吐出来了。

李卫和张虎也好不到哪儿去，俩眼直勾勾盯着许向前，那眼神里又怕又敬，跟瞅着草原上的狼图腾似的。

只有巴图，这套过狼搏过熊的蒙古汉子，硬挺着没失态。

可他攥得死紧的拳头，指节都泛白了，直愣愣瞅着许向前。

那人就那么平平静静站在尸首堆里，跟刚踩死几只蚂蚱似的。

脸上半点儿表情没有，还用袖子慢悠悠蹭了蹭溅到脸颊的血点子，那血还热乎着呢。

“都愣着干啥？”

许向前的声音不高，却像鞭子抽在耳朵上，“干活！”

众人一个激灵，跟从噩梦里被拽出来似的。

“干……干啥活？”李卫舌头打了结，牙花子都在打架。

许向前没搭理他，径直走到一具尸首旁，用脚尖踢了踢那人腰间的枪，蹲下身就在尸首上摸开了。这动作比啥命令都管用。

巴图先反应过来，狠狠咽了口唾沫压下反胃的劲儿，学着许向前的样子走向另一具尸首。

有他带头，王山也抹了抹嘴，跟李卫、张虎对了个眼，哆哆嗦嗦开始动手。

没多久，他们就把恐惧忘到脑后了。

从这些人身上翻出来的东西，太他妈晃眼了！

五支半自动步枪擦得能照见人影，四个弹药袋鼓鼓囊囊塞满黄澄澄的子弹，粗粗一数，怎么也得有四百多发！

更邪乎的是钱，巴图从胡老大内兜里掏出个油纸包，打开一看，厚厚一沓“大团结”，怕是有上千块！

还有几百斤全国粮票和些工业券，在这六八年，够在县城盖栋大砖房，娶上三五个媳妇了！

王山他们几个呼吸立马粗了，眼里冒绿光，跟饿狼瞅见肥肉似的。

刚才那点怕劲儿，早被兴奋顶跑了。杀几个人能发这么大财，做梦都不敢想！

“向前哥……”王山声音发颤，带着点讨好，“这……这么多钱……”

许向前把最后一支枪收利索，站起身冷冷瞥他一眼：“想要？”

王山下意识点头，又被那眼神吓得赶紧摇头：“不……不是……我就是……”

“别废话。”许向前打断他，“把尸首拖上车，找个没人知道的深沟埋了。营地里的痕迹全清干净，一根毛都不能留。快！”

命令没法违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