拖尸的时候,那冰硬的身子骨蹭着胳膊,几个后生心里直打颤,可一瞅见那些钱和枪,胆气立马壮了三分。
他们把尸首扔上偷猎者那辆破嘎斯车,许向前亲自开车,往林子深处最偏的沟里开。
那地方当地人叫“断魂崖”,据说掉下去的牛羊从来没找回来过。
折腾完天都擦黑了。
许向前带着众人回了悍匪的营地,又仔细清了一遍。
他甚至让王山爬树,把子弹打出来的新茬口用泥巴糊上,弄得跟天然树节一个样。
这心眼子细得,让巴图更觉得这许向前水太深,看不透底。
等最后一点痕迹都抹干净,大伙儿早累瘫了,精气神儿都快榨干了。
许向前让众人围着新烧起的篝火坐下,没说话,直接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,在众人直勾勾的注视下,把钱和票子全倒了出来。
红通通的“大团结”和各种票券在火光下闪着勾人的光。
“一千二百六十三块,三百五十斤粮票,还有些零头工业券。”
许向前报数跟说打了几只兔子似的平静,抬眼扫过众人,“今天的事,谁看见了?”
“没……没人看见!”王山抢着答,生怕慢了半拍。
“对!就咱们几个!天知地知!”李卫和张虎也赶紧表忠心。
巴图没说话,狠狠点了下头。
“很好。”许向前嘴角撇了下,开始分钱。他没搞平均,抽出两百块和一百斤粮票递给巴图:“巴图哥,你是领头的,往后还得你多费心。”
巴图瞅着那厚沓子钱,手抖得厉害。想推,可对上许向前那黑沉沉的眼,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“拿着。”许向前的语气没商量,巴图最终还是接了,那钱烫手,比心口还烫。
接着许向前数出三百块和一百五十斤粮票,分成三份递给王山、李卫和张虎:“你们仨,一人一百块,五十斤粮票。”
三人顿时喜上眉梢,脸涨得通红,连声谢:“谢谢向前哥!谢谢向前哥!”
许向前把剩下七百多块和票子揣回怀里,淡淡说:“我拿大头,你们没意见吧?”
“没意见!绝对没意见!”王山拍着胸脯震天响,“命都是向前哥救的,要不是你,我们早被那帮孙子弄死了!这都是你该得的!”
“对!我们都听向前哥的!”
许向前点点头,把缴获的半自动步枪一字排开:“枪暂时我管着,以后谁表现好,谁就有资格用。”他站起身,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,罩在众人身上跟座山似的。
“记住今天。”他的声音在寒夜里特别清楚。
“这世道就是狼吃羊,我们不弄死他们,他们回头就把咱们连骨头渣都嚼了。今天这些钱和枪,就是咱们当狼的好处。跟着我,以后只会更强,肉吃得更多!但有一条规矩,谁要是敢把今天的事漏出去一个字,或者有别的心思……”
许向前顿了顿,眼神跟刀子似的扫过刚埋人的深谷方向:“我不介意让那儿的坑再多几个。”
一股寒气从所有人尾椎骨直冲天灵盖。没人怀疑他说得出就做得到。
“听明白了没?!”许向前猛地提高嗓门。
“明白了!”巴图、王山他们四个下意识挺直腰杆。
夜更沉了,冷风裹着草渣子,呜呜地跟哭丧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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