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远把自己关在了屋里。
陈兰芝那张悲愤决绝的脸,像一幅褪不掉色的画,死死地钉在他脑海的墙壁上。
她说的每一个字,都化作了锋利的冰棱,将他整个人戳得千疮百孔。
他是个混蛋,是个撬了恩人墙角的畜生,是个被人当枪使还不自知的傻子。
白天在厂里,他像个被抽了魂的木偶,埋头在图纸里,不敢抬头,不敢看人,生怕在哪个拐角,就撞上那个他既渴望又恐惧的身影。
他甚至绕开了食堂,只在下班后,买了两个冰冷的馒头,匆匆回到屋子,像一只受了伤的野狗,躲回自己的巢穴里舔舐伤口。
屋里没有开灯,月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惨白的光斑。
高远就坐在这片光斑的阴影里,一动不动。
他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坐到天亮,用无尽的悔恨和羞愧来惩罚自己。
可夜越深,周围越是寂静,一些不该有的东西,就像是潮湿墙角长出的青苔,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。
他的身体,不听使唤地记起了一些事。
记起了她身体的柔软,那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,带着惊心动魄的弹性和温热的触感。
记起了她皮肤的滑腻,像上好的绸缎,在他粗糙的手掌下微微战栗。
记起了她身上那股混杂着汗味和廉价皂角香的味道,明明那么普通,此刻却像最霸道的迷魂香,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记忆深处,让他口干舌燥。
高远猛地站起身,在狭小的屋子里烦躁地来回踱步,想把这些肮脏的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。
可他越是抗拒,那副画面就越是清晰。
她赤裸的后背,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晃眼。
她蜷缩在地上哭泣时,颤抖的肩膀。
她被他堵住嘴时,那双瞪大的、氤氲着水汽的眼睛……
“混蛋!”
他低吼一声,一拳砸在墙上,指节上传来的剧痛,让他短暂地清醒了一瞬。
可紧接着,一股更陌生的,更汹涌的热流,从他的小腹处猛地窜起,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。
这股热流带着一种原始的不讲道理的渴望,让他浑身燥热,坐立难安。
这是他三十年来,从未有过的体验。
他是个知识分子,是个高级工程师,他的人生,被图纸数据和各种理论填得满满当当。
男女之事,对他来说,只是书本上一个模糊的概念。
他曾以为,那是低俗的,是动物性的。
可如今,他食髓知味了。
他那引以为傲的理智,在身体最诚实的欲望面前,溃不成军。
高远痛苦地弓下身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他觉得自己分裂成了两个人。
一个站在道德的高地上,指着他的鼻子痛骂他无耻下流。
另一个,却沉沦在欲望的泥潭里,卑劣地回味着那销魂的滋味,甚至……甚至还想再来,再来很多次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