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两个字一出,周建国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他瞪大了眼睛,不敢置信地看着陈兰芝:“妈?你说什么?我是你儿子啊!我是周家长子啊!你就为了一个外人,要抓你儿子?”
“高师傅。”陈兰芝没理他,转头看向高远,“他刚才干什么了?”
高远指了指车底:“他拿着刀钻进车底,意图破坏刹车油管。这辆车明天要跑保定,如果得逞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陈兰芝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。
她走到周建国面前,缓缓蹲下身子,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“周建国,你以为你出来就能翻天了?”陈兰芝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诛心,“你以为这还是在老家,你撒泼打滚我就得惯着你?你这是在犯罪!是在谋杀!”
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周建国被母亲的气势吓住了,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,“我就是想吓唬吓唬高远,我没想……”
“你想害死我的员工,砸了我的招牌,毁了我的心血。”陈兰芝站起身,拍了拍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尘,“既然你这么喜欢监狱,那就回去多待几年吧。”
“不!妈!我不去!我错了!我真的错了!”周建国疯狂地磕头,额头撞在水泥地上砰砰作响,“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!我是你亲生的啊!”
陈兰芝转过身,背对着他,只留给众人一个决绝的背影。
“带下去,交给派出所。”
“是!”方远一挥手,几个工人拖着还在惨叫的周建国往大门外走去。
直到警笛声在夜空中响起,陈兰芝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白雾。
“妈,您没事吧?”周建军有些担忧地看着母亲。
“我能有什么事。”陈兰芝拢了拢大衣,看向旁边一直沉默的高远,“高师傅,今晚多亏你了,手没事吧?”
高远摇摇头,把手藏在身后:“没事,就是皮外伤。”
“建军,带高师傅去医务室包扎一下。”陈兰芝吩咐道,“另外,给高师傅发五百块奖金,算作安保奖励。”
说完,她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办公楼。
风雪中,只剩下高远和周建军。
周建军看着高远,神色复杂。
以前他对高远有偏见,觉得这人作风不正。
但今天,如果不是高远,那辆车明天出了事,兰芝堂就要面临巨额赔偿甚至人命官司。
“谢了。”周建军闷声说道。
高远苦笑了一下:“不用谢,我只是在修我的车。”
他抬头看了看二楼那个亮着灯的窗口,那个女人的身影映在窗帘上,显得格外孤独而坚挺。
他想,这辈子,哪怕是为了这份知遇之恩,他也得把这些车守好了。
派出所的审讯室里,暖气烧得并不热。
周建国耷拉着那只断了的手腕,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。
……
第二天一大早,派出所的铁门再次打开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周建国是被推出来的。
那个年轻民警把他的随身物品,一把折叠小刀、几张皱巴巴的角票,往他手里一塞,板着脸训斥:“这次算你走运,车辆没造成实质性损坏,要是真割断了管子,你还得进去蹲着!以后少干这种缺德事,一大把年纪了,也不嫌丢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