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建国摸了摸兜里的六十块钱,那是他准备留着吃饭的。
“我有!”周建国把兜翻了个底朝天,连带着那两百块存折的念头都在脑海里闪过,“我有钱!我给你存上!都给你存上!”
周建业透过泪眼,看着周建国手里那把皱皱巴巴的票子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。
鱼,咬钩了。
探视时间只有二十分钟。
狱警看了看表,走过来敲了敲桌子:“时间到了。”
“大哥!大哥你别走!”周建业猛地扑到玻璃上,双手抓挠着,指甲在玻璃上划出刺耳的声音,“你走了我就完了!他们今晚还会打我的!大哥救我!”
那凄厉的喊声,听得周建国心如刀绞。
“老三!你等着!我去给你存钱!我这就去!”周建国对着话筒大吼,“我每个月都来看你!我看谁敢动你!”
两个狱警强行把周建业拖走了。
周建业一边挣扎,一边回头,眼神里满是绝望和祈求,直到铁门重重关上,隔绝了一切。
周建国瘫坐在椅子上,像是刚打完一场仗,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。
他走出探视室,去窗口把身上所有的钱。
六十二块五毛,全部存进了周建业的账户里。
这是他大半个月的工资,是他原本打算买酒喝、买肉吃的钱。
但他一点都不心疼。
只要能保住老三的命,花多少钱都值。
走出监狱大门的时候,天空中飘起了雪花。
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,冰凉刺骨。
周建国裹紧了大衣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车站走,脑子里全是周建业那条断腿和绝望的眼神。
“老二,真的是你吗?”
他喃喃自语。
理智告诉他,周建军不是那种人。
周建军虽然冷淡,但做事光明磊落。
而且陈兰芝虽然狠,但也没必要赶尽杀绝。
可是……
老三那条腿是实打实断了的,老三那副快死的样是不装不出来的。
除了周家,谁还会这么针对一个劳改犯?
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,就会像野草一样疯长。
周建国回到兰芝堂的时候,已经是深夜了。
宿舍里静悄悄的,工友们都睡了,呼噜声此起彼伏。
周建国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他摸着枕头芯里那硬邦邦的一百五十块钱。
那是他最后的家底,原本打算存着以后娶媳妇用的。
“不行,还得给老三寄钱。”周建国咬了咬牙,“这点钱不够买命的,听说里面黑着呢,要想不挨打,得给号长上供。”
可是钱从哪来?
他在兰芝堂虽然当了小组长,但一个月也就一百多块。
对于那个无底洞来说,杯水车薪。
就在这时,上铺的高远翻了个身,嘟囔了一句梦话:“这批货明天小心点……”
周建国愣了一下。
这批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