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天有一批贵重药材要入库,那是兰芝堂新研发的高端护肤品原料,听说一箱就值好几千。
如果是以前的周建国,听到这话,第一反应肯定是想办法弄两箱出去卖了。
但现在的他,猛地摇了摇头,给了自己一巴掌。
“想什么呢!那是兰之堂的货!你吃了人家的饭,还要砸人家的锅?周建国,你还是个人吗?”
他强行压下那个罪恶的念头,把被子蒙过头顶。
可是,黑暗中,周建业那双绝望的眼睛,像鬼火一样在他眼前晃悠。
“大哥,救救我!我不想死!”
……
与此同时,监狱的号房里。
周建业正坐在大通铺的最里面,手里捏着一张纸条,那是狱警悄悄塞给他的汇款单回执。
六十二块五毛。
“呵,穷鬼。”周建业撇了撇嘴,把纸条揉成一团,随手扔进了尿桶里。
虽然钱不多,但这只是个开始。
坐在铺位中间的一个刀疤脸大汉看了他一眼,扔过来半包烟:“怎么样?你那个傻大哥上钩了?”
周建业接住烟,刚才那种凄惨绝望的神情荡然无存。
“他那种脑子,我掉两滴眼泪他就找不到北了。”周建业熟练地点上烟,深吸了一口,“刀哥,谢了啊,那场戏演得不错。”
刀疤脸嘿嘿一笑:“拿人钱财,替人消灾,不过你那腿可是真断了,对自己够狠的。”
周建业摸了摸那条畸形的左腿,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恨意。
这腿确实是在采石场被石头砸断的,不过不是别人砸的,是他自己故意制造的事故。
为了保外就医,为了博取同情,更是为了复仇。
“不狠怎么站得稳。”周建业吐出一个烟圈,“兰芝堂现在生意做得那么大,我那个好二哥和好妈妈,每天数钱数到手抽筋,凭什么我就得在这里吃糠咽菜?”
“你想怎么搞?”刀疤脸饶有兴致地问,“你都被关在笼子里了,还能咬人?”
“我是咬不到。”周建业指了指自己的脑袋,“但我那个傻大哥在外面啊,他是兰芝堂的小组长,管着仓库呢。”
“堡垒,往往都是从内部攻破的。”
周建业眯起眼睛,看着铁窗外飘落的雪花。
“大哥,你可别怪我,谁让你是我亲哥呢?这债,你得帮我还。”
“等着吧,好戏才刚开始。”
……
第二天一早,周建国顶着两个熊猫眼去上班。
刚到仓库门口,就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那里。
周建军穿着笔挺的大衣,正在指挥工人搬运那批贵重原料。
“小心点!轻拿轻放!这箱子里全是玻璃瓶!”
看见周建国过来,周建军直起腰,推了推眼镜,露出一丝温和的笑:“早。”
笑容干净自信,透着一股书卷气。
周建国看着这个弟弟,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周建业那张青紫的脸。
两个弟弟,一个在天堂,一个在地狱。
这种巨大的落差,像是一把锯子,在他心里来回拉扯。
“早……周总。”周建国低下头,避开了周建军的目光,声音有些干涩。
周建军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,走过来两步:“你脸色不太好,怎么了?是不是身体不舒服?”
“没……没事。”周建国往后退了一步,下意识地拉开了距离,“昨晚没睡好,我去干活了。”
说完,他逃也似的钻进了仓库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