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像一盆冷水，从头浇到脚。

周建国的拳头松开了，又握紧，又松开。

半晌，他深吸一口气，对着九爷深深鞠了一躬。

“谢谢九爷教训。”

“不是教训，是提醒。”九爷重新坐下，“羊城这地方，水深得很，比你想象的要复杂一百倍，肥龙只是个小角色，后面还有更狠的。”

周建军接过话“九爷是说……”

“广园路那条线，背后站着的是港商。”九爷压低声音，“那帮人手眼通天，肥龙只是他们养的一条狗，你们今天打了狗，主人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
高远的脸色变了“那怎么办？”

“凉拌。”九爷冷笑一声，“既然已经撕破脸了，那就做好打硬仗的准备，不过……”

他看向周建军“你们兰芝堂的货，走的是什么路子？”

“化妆品原料，还有一些中药材。”周建军如实道。

“那就好办了。”九爷掏出一张名片，递给周建军，“这是我一个朋友，在海关有关系，你去找他，让他帮你开个绿色通道，以后你们的货直接走海运，不走陆路。”

周建军接过名片，上面写着――林海关，副关长。

“九爷，这……”

“拿着。”九爷摆摆手，“你妈帮过我，这个人情我还着。”

就在这时，老板娘端着菜上来了。

白切鸡，清蒸鱼，还有一大盆炒螺。

“来，吃菜。”九爷招呼着，“光说不吃，菜该凉了。”

气氛总算缓和了一些。

周建国夹了一块鸡肉塞进嘴里，味同嚼蜡。

他满脑子都是九爷刚才那句话。

离开兰芝堂，你什么都不是。

这话扎心，但也是实话。

“九爷。”周建国突然开口，“您说，我这辈子还能翻身吗？”

九爷看了他一眼，夹了一筷子螺肉“翻身？你现在不就翻身了？”

“我是说……真正的翻身。”周建国攥着筷子，“不是给人当打手，而是……”

“而是当老板？”九爷接过话。

周建国没说话，算是默认了。

九爷放下筷子，认真地看着他“周建国，你知道当老板最重要的是什么吗？”

“钱？”

“不是。”九爷摇头，“是格局。”

“什么是格局？”

“格局就是，你能看多远，能装多少事。”九爷指了指周建军，“你弟弟为什么能当老板？因为他看得远，他知道兰芝堂要做大，就得往南边走，就得建物流，就得跟各路人打交道。”

“而你呢？”九爷又指了指周建国，“你只看得见眼前的拳头和钞票，你觉得打赢了就是赢了，拿到钱就是发财了。”

周建国的脸涨得通红。

“但你不知道的是，真正的赢，是让对手心服口服，甚至主动来投靠你。”九爷端起酒杯，“真正的发财，是让钱自己生钱，而不是你去抢钱。”

“我……我不懂。”周建国老实道。

“不懂就对了。”九爷笑了，“所以你现在要做的，不是想着当老板，而是跟着你弟弟好好学。”

“等哪天你能看懂这盘棋了，你自然就能翻身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