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二,给妈打个电话吧。”周建国在前排回头说道,“这么大的喜事,得让妈知道。”
“嗯。”
周建军拿出大哥大,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。
电话那头的声音并没有预想中的激动,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冷静。
“事情办得漂亮。”陈兰芝的声音顺着电流传过来,不急不缓,“借力打力,连消带打,建军,你这一手借刀杀人玩得有长进了。”
周建军握着大哥大的手紧了紧,嘴角那抹得意的弧度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,就被母亲下一句话给压了回去。
“但是,你飘了。”
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前排的周建国原本正竖着耳朵偷听,听到这一句,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,仿佛那只拿着鸡毛掸子的手已经伸到了面前。
“妈,我……”周建军刚想解释。
“三七分账,你拿三,别人拿七。”陈兰芝打断了他,“你是做生意,还是做慈善?现在的让利是为了聚人心,但人心不足蛇吞象,等他们习惯了拿七成,哪天你想改回五五,他们就会觉得你在割他们的肉。”
“升米恩,斗米仇,这个道理你不懂?”
周建军背后的冷汗“唰”地一下就下来了。
他只想着快速稳定局势,却忽略了人性的贪婪。
“还有,陈世豪虽然是个草包,但他背后的大豪物流是港资控股。”陈兰芝的声音依旧平稳,却像重锤一样敲在周建军心上,“你拔了人家的旗,断了人家的财路,真以为抓进去一个陈世豪就算完了?打了狗,养狗的人还没露面呢。”
“妈,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?”周建军的声音里没了刚才的意气风发,多了几分虚心。
“把尾巴夹紧,把账目做细。”陈兰芝顿了顿,“另外,帮我订张票。”
周建军一愣:“订票?给谁?”
“给我。”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,“羊城的早茶听说不错,我明天到,顺便来看看,我的周总是不是被人捧得找不着北了。”
“嘟――嘟――”
电话挂断。
周建军拿着大哥大,愣了足足三秒。
“老二,妈说啥?”周建国转过头,一脸惊恐,“我怎么听见她说要来?她不会是带着擀面杖来的吧?”
“妈过两天到。”周建军深吸一口气,推了推眼镜,眼底的疲惫一扫而空,“大哥,通知下去,仓库大扫除,所有人把皮都给我绷紧了。”
……
羊城的雨说下就下,噼里啪啦打在仓库的铁皮顶上,像是在炒豆子。
兰芝堂的临时办公室里,气氛比外面的天气还要闷热。
“把那张沙发挪开,那是陈世豪坐过的,晦气。”周建军指挥着几个工人,“去买套新的,要红木的,妈喜欢硬一点的椅子。”
周建国正蹲在地上擦地,手里拿着块抹布,撅着个大屁股,哼哧哼哧地干得起劲。
他那一身肌肉块子随着动作一颤一颤的,看得旁边的高远直乐。
“老周,至于吗?”高远靠在门框上,手里转着车钥匙,“陈总又不是老虎,还能吃了你?”
“你懂个屁!”周建国头也不抬,把地板擦得能照出人影,“老二那是被骂习惯了,皮厚,我不一样,我那是……那是心理阴影,你是没见过我妈那根擀面杖,挥起来带着风声,比我在号子里见过的警棍都吓人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