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就是撑死的节奏。”陈兰芝吹了吹浮沫,“步子迈大了,容易扯着蛋。”
“那咱们限流?”高远试探着问。
“限流就是自杀。”陈兰芝转过身,目光犀利,“现在的兰芝堂就像是在高速公路上换轮胎,停不下来,既然人脑记不住,那就用电脑记。”
“电脑?”高远一愣,“咱们是有两台电脑,但那玩意儿只能打打字,怎么管货?”
“你以前是工程师,懂不懂条形码?”
高远眼睛一亮:“懂是懂,那是国外超市用的,每一个商品都有个身份证,但是陈总,咱们这儿连扫码枪都没有,而且那些装卸工大字不识一个,给他们看条形码,那就是看天书啊。”
“谁说一定要用扫码枪?”
陈兰芝走到桌前,拿起几张不同颜色的贴纸。
“把复杂的条形码,变成简单的颜色和数字。”
她拿起一支红笔,在一张黄色贴纸上画了个大大的“1”,又在蓝色贴纸上画了个“2”。
“把羊城的区域划分成五个区,东边是红色,西边是蓝色,以此类推,所有的货物进仓,先贴颜色标,再贴数字标。”
“红色代表东山区,1号代表加急,2号代表普货。”
“装卸工不识字,总认识颜色吧?告诉他们,红色的箱子搬上红色的车,蓝色的箱子搬上蓝色的车,谁搬错了,扣钱,谁搬得快又准,发奖金。”
高远看着那几张简单的贴纸,脑子里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。
大道至简!
“陈总,您真是神了!”高远激动得语无伦次,“我这就去办!给我半天时间,我把这套色块管理法弄出来!”
“去吧。”陈兰芝笑了笑,“另外,让建军把那些只会吼的调度员撤下来,换几个女工上去,声音甜一点,别跟吵架似的。”
当天下午。
兰芝堂仓库发生了一场奇观。
原本乱哄哄的装卸现场,突然变得井然有序。
地上被划出了红、黄、蓝、绿四个大区。
工人们手里拿着不同颜色的贴纸,像贴符咒一样往箱子上贴。
“红色的!往一号车上搬!”
“绿色的!那是去花都的,放三号库!”
原本因为找不到货而急得跳脚的司机们,此刻惊讶地发现,自己的车刚停稳,属于这个方向的货物就已经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对应的区域。
装车速度快了一倍不止!
周建军站在调度台上,看着这一幕,推了推眼镜,心中对母亲的佩服简直五体投地。
这哪里是运货,这分明是在指挥千军万马!
就在这时,一辆挂着港牌的黑色奔驰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马路对面。
车窗降下一条缝。
一双阴鸷的眼睛盯着井然有序的仓库。
“这就是那个女人的手段?”车里的人低声自语,“有点意思,不过,光有快是不够的。”
他拿起大哥大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,老张,通知下去,从明天开始,大豪物流剩下的所有车队,运费下调50%,我要跟兰芝堂打价格战。”
“赔钱?呵呵,霍家最不缺的就是钱,我要烧死她。”
价格战。
这是商业竞争中最原始最血腥,也是最有效的手段。
第二天一早,兰芝堂的物流联盟就炸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