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建军,退后。”
周建国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。
他在羊城憋了太久,那些正规化的条条框框束缚着他的野性,现在到了这无法无天的九龙塘,他体内的暴力因子终于彻底释放了。
这哪里是打架,这分明是猛虎入羊群。
没有花哨的招式,全是部队里的一招制敌和监狱里练出来的阴狠。肘击、膝撞、擒拿、折指。
不到一分钟。
七八个古惑仔全部躺在地上哀嚎,有的断了手,有的捂着肚子吐酸水,麻将桌被砸得稀烂。
周建国一脚踩在长毛的胸口,慢慢弯下腰,捡起地上那盒万宝路,抽出一根叼在嘴里。
“借个火。”
长毛吓得浑身发抖,哆哆嗦嗦地掏出打火机,给这位煞神点上。
“以后这块地,姓周。”周建国吐出一口烟圈,烟雾喷在长毛脸上,“还有谁不服?让那个什么彪子滚出来。”
“啪、啪、啪。”
一阵孤掌难鸣的掌声从集装箱后面传来。
一个穿着花衬衫,戴着大金链子,满脸横肉的男人走了出来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锯短了枪管的猎枪,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周建国。
彪子。
“大陆仔,好身手。”彪子皮笑肉不笑,“但在香港,拳头硬没用,这玩意儿才硬。”
周建国眯起眼睛,肌肉紧绷。
七步之外,枪快,七步之内,枪又快又准。
但他没动。
因为陈兰芝走了过来。
她无视了那把猎枪,径直走到两方对峙的中间。
高远跟在她身后,手里提着那个黑色的皮箱。
“彪子是吧?”陈兰芝停下脚步,眼神淡漠,“这枪里有几颗子弹?两颗?还是三颗?能不能打死我们所有人?”
彪子愣了一下,枪口晃了晃:“老太婆,你找死?”
“我不想死,我也不想你死。”陈兰芝挥了挥手。
高远上前一步,把皮箱放在那个破烂的三轮车上,“咔哒”一声打开。
满满一箱港币。
在阳光下,那绿油油的颜色比彪子脖子上的金链子还要刺眼。
彪子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,枪口不自觉地垂了下来。
“这里是一百万。”陈兰芝语气平淡,就像在说今天菜市场的白菜价格,“买你这条路,够不够?”
海风突然变得安静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个皮箱吸住了。
一百万港币,在这个年代的九龙塘,足以买下几十条人命,也足以让彪子这种级别的混混金盆洗手,去新界盖栋小楼当寓公。
彪子咽了口唾沫,眼里的凶光变成了贪婪,但随即又变成了警惕。
“大陆婆,你有这么多钱,会给老子?”彪子握紧了枪,“这是买命钱吧?警察是不是埋伏在后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