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正德脸一红,握住她的手:“为你效劳,荣幸之至。”
前排开车的司机和副驾的周建军同时打了个哆嗦。
这狗粮,比外面的雪还厚。
回到位于后海的四合院,暖气烧得正旺。
这套院子是陈兰芝两年前买下的,如今已经翻修一新。
院子里的柿子树上挂着红灯笼似的柿子,映着白雪,透着股京味儿的富贵。
晚饭是铜锅涮肉。
炭火噼啪作响,羊肉片在清汤里翻滚。
但这顿饭吃得并不轻松。
饭桌变成了作战会议桌。
林正德的那本笔记被摊开在桌子中央,旁边放着京市的地图。
“目前京市最大的货运集散地在丰台和大红门。”林正德用筷子指了指地图,“这两个地方,现在被一伙人控制着,领头的叫六爷,人称刘老六,手底下有三百多辆板车和五十多辆二手卡车。”
“这个刘老六什么来头?”周建军涮了一片毛肚,问道。
“早年是个倒爷,后来蹲过号子,出来后收拢了一帮待业青年,搞起了运输队。”宋清婉补充道,她显然也做了功课,“铁路局之前的货物丢失和破损,一大半都跟这伙人有关,他们不仅漫天要价,还经常偷换货物,但因为他们垄断了车站周边的搬运,货主们敢怒不敢。”
“这就是我们要清理的第一颗钉子。”陈兰芝抿了一口二锅头,辛辣入喉,眼神却越发清明,“铁路局把配送业务交给我们,如果我们连货都提不出来,这这块招牌就砸了。”
“刘老六放出话来了。”林正德推了推眼镜,“他说,不管是谁接了铁路局的单子,要想从丰台站拉货,每吨得给他交十块钱的过路费,否则,车胎给你扎了,人给你打了。”
“十块钱?”周建军气笑了,“铁路局给我们的配送费一共才四十,他张嘴就要四分之一?想钱想疯了吧!”
“他是地头蛇,他觉得这是规矩。”林正德看向陈兰芝,“兰芝,你打算怎么办?报警?还是……”
“报警抓得了一时,抓不了一世,而且这种治安案件,顶多拘留几天。”陈兰芝放下酒杯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“对付流氓,得用流氓听得懂的语,对付商人,得用利益来捆绑。”
“这个刘老六,既是流氓,也是个想赚钱的商人。”
“妈,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明天,建军你带车队去提货。”陈兰芝淡淡道,“大张旗鼓地去。”
“如果他们拦路呢?”
“那就让他们拦。”陈兰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高远呢?让他准备好摄像机,还有,老林,你联系的那些报社记者,明天有空吗?”
林正德一愣,随即懂了,眼中满是赞赏:“有空,太有空了,改革先锋遭遇车匪路霸,这种新闻,他们求之不得。”
“这就是我要的效果。”陈兰芝站起身,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风雪,“我要把这潭水搅浑,让所有人都看看,到底是谁在给国家经济拖后腿,刘老六想收过路费?行,我给他送一份大礼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