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老六懵了。
他混了半辈子,见过抡刀子的,见过报警的,唯独没见过这种阵仗!
“别拍!都他妈别拍!”刘老六慌乱地挡着脸,“谁让你们来的?!”
“我让的。”
陈兰芝推开车门,踩着高跟鞋走下来,大衣猎猎作响。
她走到被记者围攻的刘老六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刘老六,时代变了。”陈兰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,“现在不是靠拳头说话的年代,是靠脑子,靠法治。”
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直接拍在刘老六胸口。
“这是律师函,也是战书,今天你不让路,明天这卷录像带就会出现在市局领导的办公桌上,还有全国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。”
“到时候,你蹲的就不止是号子,还得把牢底坐穿。”
陈兰芝凑近他,声音低沉如恶魔:“听说你在港城也有朋友?那你应该打听打听,我是谁。”
刘老六看着这个女人深不见底的眼睛,突然想起前几天道上流传的一个消息。
有个外地来的女魔头,随身带着手榴弹。
冷汗,瞬间湿透了背心。
刘老六的腿肚子有点转筋。
他看着那一排黑洞洞的镜头,又看看陈兰芝那双仿佛能吃人的眼睛,手里的核桃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“误会……都是误会。”刘老六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,“陈老板,咱们大水冲了龙王庙……”
“让开。”陈兰芝只说了两个字。
刘老六咬了咬牙,一挥手:“都他妈愣着干什么?给陈老板让路!”
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小混混们,像是泄了气的皮球,灰溜溜地挪开了路障。
周建军大手一挥:“进站!”
二十辆卡车轰鸣着驶入货运站,扬起的尘土扑了刘老六一脸。
陈兰芝没有急着走,她看着站在原地进退两难的刘老六,突然笑了笑。
“六爷,有没有兴趣做笔生意?”
刘老六一愣:“什……什么意思?”
“你的那些板车,虽然破,但在胡同里钻得快。”陈兰芝从包里掏出一盒摩尔烟,点燃,“我看你手下这几百号兄弟,也是要吃饭的,与其在这收保护费提心吊胆,不如跟着我干。”
“跟你干?”刘老六有些发懵,这转折太快,他脑子跟不上。
“兰芝堂要招一批社区配送员,专门负责那些卡车进不去的胡同和小区。”陈兰芝吐出一口烟圈,“按件计费,多劳多得,只要你们穿上兰芝堂的马甲,守我的规矩,我保你们赚的比收保护费多,而且――”
陈兰芝指了指那些还没走的记者。
“而且是正行,能让你挺直腰杆做人,不用担心哪天被抓进去吃窝窝头。”
这是典型的大棒加胡萝卜。
先用雷霆手段把你打服,打得你毫无还手之力,再给你一条活路,让你不得不感恩戴德。
刘老六看着陈兰芝,眼神从恐惧变成了复杂,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臣服的敬畏。
这个女人,太可怕了。
她不仅要赢,还要把对手变成她的棋子。
“陈老板,”刘老六深吸一口气,弯下腰,捡起地上的核桃,双手抱拳,“您这手段,我刘老六服了,以后,这几百号兄弟,听您调遣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