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腰间皮囊里摸出一把小巧而锋利的刻刀,拿过沈桂兰手中的麂皮,在不起眼的角落里,一笔一划,刻下一个深刻的“稳”字。
字迹古拙,力透皮背。
他将麂皮递还给她:“十姐妹的底料,不能薄。”
沈桂兰凝视着那个“稳”字,心中一股暖流淌过。
她从怀中取出一块早已备好的银线扣,上面用“避霉绣”的法子,精心绣了一座连绵的“山”字纹。
她上前一步,踮起脚尖,亲手将这枚线扣别入他粗布衣领的内侧:“等你再送料来,别空着手走。”
顾长山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,没再说什么,只深深看了她一眼,便如来时一般,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浓重的夜色里。
三日后,绣坊内,第一批五幅“皮底避霉绣”正式完成。
这绣品巴掌大小,以柔韧的麂皮为底,用银光闪烁的避霉丝线绣出了《南岭山道引路图》的缩略版,既轻便又防水,还带着淡淡的草药香气,专门供给那些常年在外奔波、需要防潮记路的行商。
沈桂兰当即点了周大妞和另外两名机灵的绣娘,让她们换上不起眼的粗布衣裳,扮作走亲戚的寻常妇人,揣着绣品,趁着天未亮,悄悄潜入了邻镇的青河早市。
她们没有去任何一家布行,而是在生意最红火的“陈记布行”对面,寻了个空地,直接支起一个小摊。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