锁链,在空中荡了最后半圈,软软地垂下,像一条死去的蛇。
妖物那庞大的躯体,开始向右倾斜。
“走!娘娘,离开它!“
王瑾嘶吼着从柱子后冲出来。
虞灵安松开手。
她从十几米的高度掉落,砸在下方一堆还带着余温的碎骨堆上,膝盖撞在棱角上,钻心的疼。
她连哼都没哼一声。
就看着那具庞然大物,在轰隆的巨响中,彻底倒下。
巨大的骨翼砸碎了半片广场的石板,尘土冲天而起,遮住了一片月色。
等尘土散去。
妖物没有动了。
眼窝里,那些曾经幽绿的鬼火,已经尽数熄灭。
“……赢了?“
笑面佛呆呆地站在原地,手里的大刀不知何时已经滑落,他仰着脖子,看着眼前那具比三间屋子还宽的庞然大物,喃喃了一句。
没人回答他。
因为所有人都在看虞灵安。
那个娇生惯养了一辈子的女孩,此刻坐在碎骨堆上,两手都在渗血,发丝乱得像草窝,宫装的裙摆被火燎出了大片焦边。
她抬起头,看了一眼眼前这具彻底死透的怪物。
然后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咧嘴一笑。
“我果然是最强的。”
王瑾站在原地,久久没有说话。
他这辈子见过太多人,在生死关头,撑起一片天的人。
他没想到,其中一个,会是这个多年前曾拉着他问“宫外的糖葫芦好不好吃“的九公主。
“娘娘。“
王瑾弯下腰,行了一个极郑重的礼。
“陛下若知道今日之事,必然……“
“别跟陛下说。“
虞灵安打断他,抬手把乱糟糟的发丝往耳后拢了拢,眼睛里闪过一丝她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光。
“他若是知道我受了伤,只会骂我乱来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城里还有多少尸鬼?“
……
……
李若薇从来不是只会坐在棋局旁边等结果的人。
她和范夏士一样,也是棋手。
从得知尸鬼破城的那一刻起,她就不打算坐以待毙。
内城西侧,一处废弃的制革坊。
三进的院子,足够宽敞。
此刻,这里已经被几百名从各处临时征调来的民壮清空,地面上铺满了浸透了火油的麻布,每隔三步,就有一口顶着盖子的陶缸,里面沉甸甸地装着同样的东西。
林雨柔站在院中央,手里捏着一张写满数字的纸,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。
“北侧的引路已经布好了?“
“布好了,从永安坊口一路到这里,撒了两条油道,每隔五十步一个火把标记,保准那些东西顺着味道跟过来。“
“南侧出口封堵了?“
“砖石都垒死了,只留了三处暗门,供咱们人撤出来。“
林雨柔把那张纸叠好,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“
她转身,看向身旁的李若薇。
李若薇站在院子北侧的高台上,手里拎着一盏灯,望着那条通往永安坊的黑漆漆的小道,眼神沉静如水面。
“若薇姐,这样真的能行?“林雨柔走上去,声音压得极低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