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觉得这话有任何问题。
毕竟他们教会,连赎罪券都公然售卖过。
主不会赐予你什么,却能宽恕你的罪责。
这是西方人信仰里的逻辑。
所以他们做强盗都能理直气壮――只要事后拿出些钱财捐给教堂,再跪在主的十字架前虔诚祷告一番,所有罪孽便能一笔勾销。
“哈哈哈!还能这么玩?”
一个年轻水手玩性大起,上前一把抢过麦都思手里的宣传画,扬了扬手里的纸。
“嘿嘿,洋和尚,这话可是你说的。我现在抢了你的画,过几天回去祷告忏悔,主就会宽恕我了吧?”
周围看热闹的百姓顿时哄堂大笑,笑声震得城隍庙的檐角都似在发抖。
这种洋教,他们打心底里接受不了。
信了洋教,就得把家里供奉的祖宗牌位,换成这洋和尚手里的十字架。
而且信了洋教,就不能拜其他的神。这谁能受得了?
华人向来是逢神必拜,多一份香火便多一份庇佑,哪里肯拘着这规矩。
麦都思见自己精心准备的宣传画被抢走,瞬间急红了眼,上前两步呵斥:“喂!你不能这样!这些是宣扬主的荣光的东西,你抢走它,主不会原谅你的!”
那水手往后跳开几步,举着宣传画扬了扬,笑得更欢:“你不是说,只要虔诚祷告,主会宽恕一切罪责吗?”
他顿了顿,故意拖长了声音,让周围人都听得清楚:“洋和尚,莫非你在骗人?”
周围的哄笑声更响了。
麦都思和另外两个洋和尚气得浑身发抖,脸色涨成了猪肝色。
就在这时,他们身边的护卫突然动了。
一个肤色黝黑的阿三护卫健步冲上前,一把抓住了那个持着宣传画的水手。
这护卫半句废话没有,扬起拳头就往水手脸上砸去。
水手们常年一同出海,过的是刀头舔血的日子,感情极深,最是抱团。
见同伴被打,另外几个水手当即红了眼,一声呼喝便一股脑地冲了上去。
双方瞬间扭打成一团。
很快,连麦都思三个洋和尚也顾不上体面,撸起袖子加入了战团。
混乱中,一个挑着木柴的樵夫从旁路过,被冲撞得一个趔趄,肩上的木柴散落一地。
众水手眼疾手快,纷纷抄起地上的木棍,朝着洋人和护卫的脑袋狠狠砸去。
洋人已经两次攻打苏松地区,当地百姓对他们早已恨之入骨。
三元里百姓抗英的事迹,被立华书局编成了戏本,早就演遍了苏松的每一个村镇。
苏松的百姓自认为也不是孬种。
上次备夷军击败洋人,更是彻底打消了百姓对洋人的惧怕,只剩下同仇敌忾的怒火。
若不是巡捕及时赶到,鸣锣示警驱散人群,那几个洋人恐怕当场就要被愤怒的百姓打死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