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云山脸上依旧淡定,只是缓缓点了点头,指尖却微微收紧。
心里早已掀起波澜,脑海里已然浮现出一支火枪队下山诛杀清妖的景象,眼神里多了几分炽热。
“唐掌柜,希望我们能建立长期合作。”冯云山说着,从怀中掏出一块黑色令牌,递了过去。
“你持有此牌,可自由进入紫荆山。来日若有难处,也可来此寻我们。”
交易进行得十分顺利。
拜上帝教急需这样一条与外界联络的渠道,而保国会也在四处搜寻反清势力。
陈林的心思向来缜密,甚至有些“苟”。
他想一边发展工商业,一边图谋反清,就不能过早与朝廷撕破脸。
否则,没了安稳的环境,工商业无从谈起,最后只能接手一个烂摊子。
可还有一层顾虑:若是没了朝廷,洋人会如何?大概率会与朝廷联手,封锁围剿。到时候,即便赢了,也是满目疮痍。
他当下的发展,既要在朝廷的框架下求生存,又得借助洋人的力量。
黄浦江畔,法兰西租界的码头上,三艘两千吨级的蒸汽帆船静静停靠。船舷刷得雪白,在阳光下像三朵漂浮的云。
陈林与拉萼尼先生并肩而立,正在参加这三艘远洋商船的交付仪式。
码头一侧,一群法兰西人聚在一起,低声交谈着,时不时抬手指向商船;另一侧,是环太轮船公司的水手,个个精神抖擞,眼神里满是期待。
这三艘船,是陈林催了许久才交付的。
“拉萼尼先生,听说那位波拿巴先生正在参选总统?”陈林站在拉萼尼身边,声音压得很低,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。
拉萼尼哈哈一笑,转头看向陈林,眼里闪过一丝意外:“哈哈,杰克,你的消息可真灵通。”
陈林从口袋里掏出一封来自法兰西的信件,晃了晃,笑道:“是那位先生自己告诉我的。”
拉萼尼的眼神越发惊讶,盯着那封信看了两眼:“您跟那位先生认识?”
“神交已久。”陈林淡淡说道,心里却清楚,这位波拿巴先生手段不凡,用不了多久,就会成为法兰西的皇帝。
有个那样厉害的叔叔,他的野心绝不会小。
没人知道,陈林如今是波拿巴参选的最大幕后金主。
而波拿巴,也给了他不少口头允诺。
政客的允诺当不得真,但只要双方有共同利益,合作就有存续的空间。
陈林说这些,也是想让拉萼尼更坚定与自己长期合作的心思。
“杰克,新来的阿礼国可不友好,你得留意些。”拉萼尼话锋一转,语气凝重了些,“带英那边,恐怕会有动作。”
显然,他也收到了风声。
陈林不以为意地笑了笑,语气带着几分嘲讽:“放着好好的生意不做,偏要找事,这样的人,不是合格的合作伙伴。”
这话表面是说带英,实则也在敲打拉萼尼。
拉萼尼连忙附和:“他们向来傲慢惯了。”说着,他指了指码头的船,“怎么样,杰克,这三艘船,你还满意吗?”
陈林转头望向码头。
船厂的人正与他任命的船长交接文件,笔尖在纸上划过,留下沙沙的声响。
未来一段日子,华人水手还得跟着法兰西水手一起在船上干活,一边做事,一边学航海经验。
环太轮船公司是陈林新成立的,专门做远洋运输,与江南航运公司分开,独立运营。
这三艘船一加入,公司的远洋船舶数量就达到了十艘。
之前的七艘,是从颠地洋行的远洋船队划拨过来,基本上都是高速飞剪船。
有了这些船,陈林向美洲输送物资和人口的速度,就能成倍提升。
不过在此之前,他还得解决几个补给节点的问题。
远洋航行的关键不在于船,而在中途的补给站。
没有补给站,航行的风险将成倍地提升。
像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递枕头,陈林回到租界壹号,刚去后院看过养胎的母亲,叮嘱了两句保重身体,叶成忠就急匆匆找了过来。
叶成忠脸上带着几分诧异,语气急促:“东家,码头上来了一群奇怪的客人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