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打!”
秦怀武咬着后槽牙下令,指尖猛地扣动扳机。
他的步枪准星死死锁着远处那名沙俄军官,村外吹来的风卷着硝烟,擦过他紧绷的脸颊。
枪响,那军官身子一僵,直直倒地,军帽滚落一旁。
“嗖嗖――”
子弹贴着焦黑的地面,像毒蛇般窜向沙俄人的线列,噗噗几声,接连有人栽倒,鲜血瞬间浸透灰蓝色军装。
“不要停,保持射击速度。”秦怀武压低声音,眼神扫过战壕里的弟兄,语气冷硬。
沙俄人彻底懵了。
他们从没见过这般猛烈的火力,眼前只有战壕边缘探出的黑洞洞枪口,连敌人的影子都摸不着。
更要命的是,队列两侧的军官,眨眼间就全倒在了血泊里。
清国人不讲武德,专门挑选军官射击。
洋人军官都喜欢穿着华丽的军装,将自己的装扮得特立独行。
还特意站在队列的侧翼或者是最前方,在备夷军看来,这些人就是活靶子。
科尔察金跟在队列后方,眉头拧成一团,指节攥得发白。
他这才懂,什么叫“硬骨头”。
这些人,和番禺城里那些一触即溃的清军,半点不一样。
但他没退。
沙俄人骨子里的蛮横彪悍,容不得退缩。
“前进!为了沙皇陛下的荣耀!”
他高高举起指挥刀,吼声嘶哑,脸颊因激动涨得通红,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冷光。
线列步兵顶着密集的子弹,快步向前。
他们始终端着枪,队列虽有松动,却依旧整齐,透着沙俄军队实打实的素养。
他们是沙皇的鹰犬,是号称“欧洲宪兵”的精锐,在欧洲大陆少有败绩。
连不可一世的拿破仑大帝,都曾栽在他们手里。
这时候的沙俄步兵,在欧洲战场,本就是令人生畏的存在,心气高得能上天。
他们接受沙皇的命令来教训一下这些东方人,同时寻找温暖的港口。
假如,没有胜利作为注脚,这些任务都无法完成。
“打,不要停!”
秦怀武眼中燃着兴奋的光,嘴角勾起一抹狠劲。
这样的对手,确实值得佩服,但这份钢铁意志,今日只会送他们去死。
另一侧,利特勒少将趴在指挥部的观察口前,眯着眼望向战场。
沙俄人的线列,越来越稀疏,倒下去的人,再也没能站起来。
他紧绷的嘴角,缓缓松开,心情反倒轻快起来。
这恰恰证明,他的战术没错。
有人骂他,丢了大英帝国的骄傲,让士兵像耗子似的钻战壕、挖地道。
要知道,这时候的欧洲陆军,都把线列步兵当成骑士精神的象征,觉得挖战壕是懦夫的行径。
可利特勒清楚,若是他也死撑着用线列步兵进攻,手下的兵,早就耗光了。
“轰轰轰――”
残存的沙俄士兵,拼了命冲到阵地前,没等站稳,一波手雷就轰然炸响。火光冲天,碎石和血肉飞溅,硝烟裹着尘土,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硝烟散去,阵前只剩几个断胳膊断腿的伤兵,哀嚎着,疯了似的向后逃,连武器都扔在了地上。
他们大概都觉得,对面战壕里的,根本不是人,而是一群索命的魔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