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老汉佝偻着背,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上,一步步挪到一个混混面前,声音颤抖,带着哀求:“军爷,求您了,让大家伙歇歇吧,我们已经两天没吃饭了,实在撑不住了。”
“滚!”混混斜睨了老汉一眼,语气凶狠,一脚踹在旁边的墙角,尘土飞扬,“活没干完,谁也别想休息!再拢献涌沉四悖
老汉身子一颤,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,还想再求求情。
可瞥见混混已经拔出了腰刀,寒光闪闪,顿时吓得缩了缩脖子,不敢再说话,畏畏缩缩地退回了人群,低着头,继续麻木地打扫。
这些被拉来干活的,几乎都是老人。
年轻人,早就趁着混乱,逃出去了。
剩下的这些老人,要么腿脚不便,逃不动;要么放不下家里的一点家当,舍不得走,最后,只能沦为混混们的苦力。
黄恩彤站在衙门的台阶上,望着眼前的一切,面色平静,心里却清楚,自己现在,几乎没有什么臣民了。
城北,通往花县的官道上,逃难的人群一眼望不到头。
他们扶老携幼,衣衫褴褛,手里拎着简单的行囊,步履匆匆,脸上满是疲惫和恐惧,朝着花县的方向,拼命奔跑。
广州将军和两广总督府,已经暂时迁往花县。
百姓们得知消息,自然也跟着往那个方向逃,只求能找到一个安身之所。
洋人的追兵,就在身后。
他们步步紧逼,似乎不打算放这些百姓离开,又或者,是想趁着势头,继续攻打其他城市,扩大自己的地盘。
伍绍荣带着自己手下的民兵,负责殿后。
他们已经和洋人交战了多次,一路且战且退,伤亡惨重。
虽然一直处于下风,连吃败仗,但伍绍荣,却从来没有想过放弃。
伍元甲快步走到他身边,眉头紧锁,脸上满是忧心忡忡,声音低沉:“家主,现在只剩下咱们了,八旗和绿营的人,都已经撤到花县了,没人管我们了。”
伍绍荣望着身后逃难的人群,眼神落寞,却又透着一丝坚决,语气沉重:“是啊,只剩下咱们了。庆怡和徐广缙,都不管番禺百姓的死活,但我们不能不管。我们,本就是番禺人,守着这里的百姓,是我们的本分。”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“哒哒哒”,越来越近,伴随着洋人的吆喝声,刺耳难听。
伍绍荣脸色一沉,立刻拎起身边的洋枪,语气坚定,对着身边的亲卫大喝:“准备战斗!绝不能让洋人追上百姓!”
这支装备精良的亲卫,如今,已经只剩下不到一半人。
他们当中,大多是伍家的家族子弟,还有一些,是伍家从小培养起来的伙计,忠心耿耿。
可以说,这些人,就是伍家的根本。
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,伍绍荣的心,像被刀割一样疼,每一次呼吸,都带着窒息的难受。
可他不能放弃,也不敢放弃。
身后,是数万逃亡的番禺百姓。
而且,能逃出来的,都是年轻人。
若是这些年轻人没了,番禺,就真的没希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