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林的船队已经在大鹏湾悄悄登陆。
他们要赶到番禺,仍有一段不近的路要走。
科利尔少将却已带着舰队,匆匆往回赶。
他的主力部队,还困在花县和沙角村。
此刻,他只带了舰队,急慌慌折返港岛。
海峡入口的水雾还没散,舰队刚驶进去,港口的炮台突然火光乍现。
炮弹呼啸而来,直扑舰队。
被自家炮台攻击,真是活见久了。
科利尔脸色骤沉,心底一凉――整个港岛,怕是已经沦陷了。
“该死的西斯特!他竟然把我们的岛给丢了!”
他咬牙切齿,一巴掌狠狠拍在指挥舱的扶手上,指节泛白,胸口剧烈起伏。
身边的参谋们全都低着头,肩膀绷得笔直,没人敢吱声。
他们怎么也想不到,清国人敢打港岛的主意。
在他们眼里,清国人能守住自家地盘,挡住他们的进攻,就已经拼尽全力了。
根本不可能,也绝不敢主动来攻港岛。
开战前,没有一个参谋军官,哪怕提一句这种可能。
可即便如此,科利尔临走前,还是给岛上留了上千名守卫。
加上能动员的民兵,凑个几千战士,绰绰有余。
怎么会?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,就被攻破了?
送出消息的人,是在战斗结束前离开港岛的,本是去求援的。
他也没想到,这座固若金汤的岛,会破得这么快,这么容易。
“将军,炮台已经被敌人占领了。我们现在……也不知道岛上驻扎了多少敌军。”
一名参谋抬起头,声音发颤,眼神躲闪,小心翼翼地汇报,生怕触怒了暴怒的少将。
“管他多少人!”科利尔吼声震天,眼底满是戾气,“用舰炮,给我往死里轰!”
港口的火炮本就不多,对付清国的水师和海盗,尚且够用。
可面对大英帝国的舰队,终究是力有不逮。
潘启亮站在隐蔽处,望着海面上来势汹汹的舰队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从没指望,三座炮台就能击垮洋人的舰队。
风卷着尘土掠过身边的建筑,他握了握手中的后膛枪,神色沉稳。
虽说手下只有五百人,但凭着备夷军的实力,想要守住港岛,未必不可。
“轰轰轰――”
洋人舰队的炮火,瞬间席卷而来,朝着这座几天前还属于他们的港口,疯狂倾泻。
炮弹落在港口的浅滩上,水花四溅;砸在残破的船只上,木屑纷飞,将昨晚就被炸沉的大英船只,又狠狠犁了一遍。
三座炮台很快被炸得七零八落,墙体坍塌,炮管歪斜,一片狼藉。
好在潘启亮早有防备,提前就把炮台上的士兵,全都撤走了。
炮火稍歇,科利尔少将咬着牙,西拼八凑,总算抽掉了数百名水兵,强行登岸。
登岸的过程,意外地顺利,没遇到半点抵抗。
可当这些水兵,小心翼翼地推进到洋人生活区时,变故陡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