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道上的提督营官兵,本就人心惶惶,猝不及防之下,瞬间乱作一团。
有人被爆炸声吓得魂飞魄散,慌乱中失足,从山道上摔落悬崖,坠入江中,没了踪影。
剩下的人,被前后夹击,首尾不能相接,一个个茫然无措,面面相觑。
看着气势汹汹冲过来的福山镇官兵,他们再也没了抵抗的勇气,纷纷扔下兵器,举手投降。
战斗,来得快,结束得也快。
不过半柱香的功夫,提督营的残兵便尽数被擒。
福山镇步兵甲营指挥闫峰,在俘虏中翻来翻去,却始终没有发现雷荣轩的踪迹。
“又让这家伙逃走了!”闫峰气得直跺脚,脸色铁青,语气里满是懊恼和不甘,“好端端一场大胜,就因为他跑了,扫了满心兴致!”
消息很快传到丹徒县城,落入翟吟风耳中。
翟吟风却并未感到意外,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神色。
他早就见识过雷荣轩的逃跑本领,这家伙,滑得像条鱼。
“传我命令,”翟吟风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,“让闫峰驱赶俘虏,整顿兵马,兵指紫金山。”
身边的将领们听了之后,一个个脸色涨红。
这是因为过于兴奋。
他们真的要打江宁?
这座城池在江南有很强的代表意义。
毕竟是六朝古都,整个江南的中心。
世人都说,翟吟风是个疯子,行事不计后果。
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从未有过此刻这般清醒。
他这边闹得越大,备夷军与朝廷谈判的筹码就越多。
更何况,他也没有说要造反。
只要不举旗,一切都可以收场。
与此同时,苏州城,知府衙门外。
督标营的士兵,手持兵器,列阵而立,神色紧张。
他们对面,是一群身着黑衣的大兵,双方剑拔弩张,对峙不下,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。
单论气势,黑衣大兵明显更胜一筹。
尤其是黑衣士兵队列中间,那挺如同火炮一般大小的转管机枪,六根粗大的枪管捆绑在一起,黑漆漆的枪口对准前方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。
督标营的官兵,没人知道那是什么东西,可看着那六根粗大的枪管,心底的恐惧却油然而生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“反了!反了!”陆建瀛站在督标营队列前方,脸色涨得通红,指着对面领头的王大眼,气急败坏地呵斥道,“尔等备夷军,食朝廷俸禄,受朝廷恩惠,竟敢做出这等以下犯上之事,难道就不怕诛九族吗?”
王大眼穿着备夷军军官服,身子笔挺,站在黑衣士兵最前方,神色淡然,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,对陆建瀛的呵斥,不为所动,连眼神都未曾波动一下。
“陆大人,”王大眼语气平淡,不卑不亢,“我备夷军,吃的喝的,穿的用的,都是苏松百姓供给的,并非朝廷俸禄。有人要搅乱苏松安宁,祸害苏松百姓,我们备夷军,绝不会答应。洋人不行,朝廷的军队也不行。”
“这么说,你们是执意不听本督的话了?”陆建瀛脸色更沉,语气愈发严厉,呵斥声中带着几分色厉内荏。
王大眼轻轻摇头,语气依旧平和,却带着几分坚定:“大人,请不要让末将为难。您只要带人离开苏州府,末将保你们一行人平安无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