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方的混战,在城墙的每一处缺口展开,刀光剑影,杀声震天。
守城的民团,一路上与洋人交锋,也渐渐建立起了信心。
他们终于明白,洋鬼子不是铁打的,也是能被杀死的。
只是,武器和训练上的差距,依旧悬殊。
往往要牺牲五名民团战士,才能杀死一名洋人――这,还是在占据守城优势的情况下。
花县外围,一片荒草丛生的土坡后,一支几十人的队伍正死死盯着城内的战斗。
他们一个个皮肤黝黑,头上戴着红巾,身着普通百姓服饰。
气质上却与普通百姓完全不同,一个个眼神锐利,气息沉稳。
“咱们要不要上去帮忙?这些洋鬼子,太可恶了!”一个十来岁的少年,攥紧拳头,眼神里满是愤慨,小声问身边的络腮胡汉子。
那络腮胡汉子,不过二十几岁,眉眼间却透着远超年龄的成熟,眼神深邃。
两人,正是乘船赶来番禺查探的陈根和罗亚旺。
“玉成,别瞎说。”两人身后,一个三十几岁的中年人,压低声音呵斥,语气带着几分严肃,“清妖与洋鬼子打仗,咱们掺和什么?”
这人额头上的川字纹很深,显得心事重重,说话声音浑厚有力――正是陈根认得的叔叔,陈承f。
“叔父,您也看到了!”陈根急了,提高了几分声音,又连忙压低,语气带着辩解,“洋人连老弱妇孺都杀,番禺城这次死了不下数万人!咱们一路上,看到多少尸体?他们全都是中枪而亡,全是洋人的手笔!”
他攥紧衣角,眼神坚定:“孩儿以为,不能把所有朝廷军队,都当成清妖。”
陈根据理力争,年纪不大,却总有自己的想法,不盲从,不怯懦。
他们一路上,乘船顺流而下,到了佛山就下船行动。
因为洋人的入侵,已经波及到了那里,再往下游走,就可能遇到洋人的巡逻艇。
从下游逃过来的船家说,洋人的炮艇,只要见到华人船只,就会开炮,一个都不会放过。
罗亚旺带来的那些船,都是普通商船,压根没有什么战斗能力,一旦遇上洋人炮艇,只能任人宰割。
“玉成,你叔父说得没错。”罗亚旺拍了拍陈根的肩膀,语气平和,“咱们才几十个人,上去了也是送死,根本起不到一点作用。”
“那咱们就眼睁睁看着洋人为非作歹,看着同胞被屠杀?”陈根咬着牙,眼底满是不甘,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。
他毕竟才十几岁,爱憎分明,心思纯粹。
没有那些成年人想得那么复杂,只知道不能看着无辜的人被伤害。
“倒也不是。”罗亚旺笑了笑,隐藏在络腮胡下面的嘴角,微微勾起,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。
“罗大哥,您有好主意?”陈根眼睛一亮,连忙追问,语气里满是期待。
他和罗亚旺认识,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。
这个满脸络腮胡子的艇匪,看着粗犷豪放,实则见多识广,智计百出,绝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简单。
“你这两天,难道没有发现什么?”罗亚旺故意卖着关子,眼神示意他看向洋人营地的方向。
陈根愣了一下,随即眼睛瞪得溜圆,语气急切:“罗大哥,您说的,难道是劫洋人的粮道?”
罗亚旺看着他,眼中露出一丝赞许,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情,轻轻点了点头。
边上的陈承f,皱着眉沉思了片刻,也缓缓点头,语气中肯:“罗兄弟的主意,倒是可行。我看洋人这几天送物资的车队,也就十几二十人押送,其余的民夫,都是华人,不足为惧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光亮:“若是能劫获洋枪、洋炮,咱们回去之后,必然能得到教主的奖励,也能壮大咱们的力量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