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林站在船舷边,面带浅笑,冲着岸上的人挥手道别,神色从容。
刘丽华穿着一身深色长裙,静静站在他身旁,身姿挺拔,眼神锐利,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。
江风拂面,带着几分凉意,岸上的喧闹声,渐渐远去,只剩下江水拍打船身的声响。
刘丽华转头看向陈林,语气平静,眼神里藏着一丝期待,轻声问道:“朝廷那边,你准备怎么弄?”
她心里清楚,朝廷绝不会放任备夷军壮大,迟早会动手。
她想知道,陈林这次回去,会不会反。
只要他敢造反,她就会义无反顾地跟着他,出生入死,绝不退缩。
没想到,陈林笑了笑,语气轻松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:“这次,当然要跟朝廷要个更大的官。”
刘丽华嘴角撇了撇,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,语气带着几分质疑:“朝廷会那么好说话?他们向来忌惮你,怎么可能给你更大的权?”
“不听话,就打屁屁。”陈林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,“福山镇的事情,虽然了了,但我备夷军的气,还没捋顺。他们要是识相,还好说;要是不识相,就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刘丽华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样子,不再多问,只是默默站在他身边,陪着他,望向远方的江面。
…
…
视线转向淮安府,清江浦。
这里是南北运河的分界点,水路通畅,是漕运的咽喉要道。
岸边驻扎着漕运总督麾下的一营水师,官兵们身着号衣,平日里懒懒散散,唯有临近过年时,才会变得异常“活跃”。
年关将至,官兵们个个心思活络,总想从过往的商船上,多卡些油水,捞点年货钱,好回家过年。
漕运总督身为二品大员,虽有丰厚的养廉银,却管不住底下官兵的贪心。
这天,一支北上的商船队,就撞了霉运,被漕营水师的战船,拦在了江面上。
“都给老子站到甲板上来!”一个漕营军官,手持长刀,站在战船船头,冲着商船大声呵斥,语气嚣张,眼神凶狠。
“快,把船停稳,本官要登船检查!少废话!”
自从漕粮改走海运后,运河上的船只,就少了很多。
这支商船队,运的不是漕粮,而是商人自己采买的稻米,准备运到北方贩卖,赚取差价。
走运河,能直接将粮食送到北方腹地,比海运方便快捷,也能省去不少麻烦。
商船船主,是个穿着灰色夹袄的中年汉子,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,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,冲着那军官挥了挥,语气卑微:“军爷,俺们是运粮的商船,眼看到年关了,赶时间送粮,您能不能通融一下?”
等到两船靠近,那中年汉子不敢耽搁,直接将布袋子扔了过去,眼神里满是讨好。
军官伸手接住,打开一看,里面只有几两碎银子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粗眉倒竖,语气暴怒:“就这点东西?你打发要饭的呢?”
“给我上去查!仔细查!看看有没有违禁品,最近匪患严重,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水匪?”
话音刚落,漕营水师的战船,猛地撞向商船,几名穿着号衣的官兵,纵身跳上商船,动作粗鲁。
这些人上船后,不分青红皂白,一顿乱翻,船舱里的粮食、杂物,被翻得乱七八糟。
很快,他们就在船舱角落,找到了几把老旧的冷兵器――那是商船用来防备水匪的,本就不算什么大事。
可这漕营军官,今儿个像是吃定了这支商船队,眼神一沉,厉声喝道:“拿下!都给我拿下!私藏兵器,意图不轨!”
跑船的人,常年在水上奔波,什么样的阵势没见过?也不是吃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