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软的不行,也硬气起来。
当即就有人上前理论,语气急切,甚至有人忍不住,跟官兵推搡起来,场面瞬间混乱,眼看就要失控。
就在这时,远处江面,一艘冒着黑烟的火轮船,急速驶来,汽笛声急促而响亮,划破了江面的平静。
双方都停了下来,纷纷抬头,看向南边驶来的火轮船,神色疑惑。
火轮船并不是稀罕。
江南航运下面有不少蒸汽轮船,时常出现在运河和长江上。
大家都知道那是长江航运的,能躲就躲。
就连官军都不敢乱碰。
火轮船越来越近,船上的“备夷军”大旗终于展露了出来。
那漕营军官的瞳孔猛地一缩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忍不住惊呼出声:“是备夷军的炮艇!”
前不久,他们漕营的几艘船,去高邮湖捞钱,就被备夷军的人打跑了。
他早就听说,备夷军下手极狠,一不合就开炮,一炮下去,船毁人亡,根本不留情面。
只是,那些人不是只在高邮湖活动吗?什么时候,跑到清江浦来了?
军官心里一慌,转身就想下令开船逃跑,可已经来不及了。
备夷军的炮艇,已经快速靠了上来,黑洞洞的炮口,转动起来,似乎是来自死神的凝视,直直对准了漕营水师的木质战船,气势逼人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“喂!你们在干嘛?”炮艇上,一名备夷军军官,探出头,语气冰冷,厉声呵斥。
那漕营军官,强压下心底的恐惧,收敛起身上的嚣张,却依旧硬着头皮,语气强硬地喊道:“我们漕营办事,稽查商船,与你们无关,休要插手!”
他在心里安慰自己:这里是清江浦,是漕营的地盘,是他们的主场,没必要怕备夷军。
说不定,这些人只是路过,不会真的动手。
很显然,他根本不知道,如今朝廷与备夷军之间,早已剑拔弩张,势同水火。
“老子问你了吗?”炮艇上的备夷军军官,语气更凶,厉声呵道,眼神里满是不屑,“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,也配在这儿耀武扬威?”
说着,他转头看向一旁,依旧弯腰弓背、满脸惶恐的商船船主,语气缓和了几分,问道:“你们是哪里的商户?运的是什么东西?”
商船船主,常年跑运河,也曾见过备夷军的这种炮艇。
在丹徒江面上,就有福山镇的炮艇,那些人对商船十分友好,从不勒索,听说还有商船翻了,船上的人,都是被炮艇上的官兵救上来的。
他连忙躬身,语气恭敬,小心翼翼地回答:“小的是丹徒的商户,船上贩运的,都是稻米,准备运到北方去卖。”
“丹徒?”备夷军军官皱了皱眉,随即嘀咕道,“嗯,是咱们的地盘。”
说完,他摆了摆手,对商船船主道:“好了,你们可以走了,赶紧离开这里。”
接着,他转头看向那漕营军官,语气冰冷,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:“那个漕营的,你们都给老子撤回自己船上,抱头蹲下!”
“老子要好好查查你们,勒索商船,欺压百姓,你们到底是官军,还是水匪?”
那漕营军官,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炮艇方向,眼睛瞪得溜圆,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屈辱。
他们漕营,在清江浦横行霸道惯了,何时受过这种羞辱?哪怕对方是备夷军,也不能这么嚣张!
可看着炮艇上黑洞洞的炮口,感受着对方身上的凌厉气势,他瞬间明白了――人家,有嚣张的本钱。
江风卷起水波,漕营官兵们面面相觑,没人敢动,也没人敢反驳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