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对面的漕营官兵,傻愣愣地瞪着自己这边,满脸不服,又不敢上前。
备夷军军官眉头一皱,没再多说,直接给身边的机枪手递了个眼色。
固定在甲板上的机枪,立马转动起来,黑洞洞的枪口,精准对准商船前方的江面。
“哒哒哒……”
清脆的枪声骤然响起,火舌从枪口喷涌而出,连绵不断的子弹,贴着河面横扫而过,溅起一片雪白的水花。
这一枪,没有伤人,却带着十足的威慑,仿佛在厉声质问对方:“你瞅啥?再瞅试试!”
“快点!给老子动起来!磨磨蹭蹭的,找揍是不是?”备夷军军官厉声呵斥,语气冰冷,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。
那漕营军官,吓得腿一软,差点尿裤子,脸上血色尽失,浑身直打哆嗦。
此刻,他是彻底服了――备夷军是真敢动手,根本不给他留面子。
他不敢再拖延,连忙挥手,带着手下慌慌张张退回自己的战船,乖乖抱头站好,大气都不敢喘。
没人敢反抗,也没人敢抱怨,刚才那阵枪声,早已吓破了他们的胆。
没过多久,又有几艘备夷军炮艇,冒着黑烟,缓缓驶入运河淮安府城段,声势浩大,震慑全场。
备夷军出现在清江浦的消息,很快传到了淮安知府耳中。
这位知府心里跟明镜似的,清楚朝廷最近正在针对备夷军动手,双方剑拔弩张。
他吓得魂飞魄散,不敢有半分耽搁,立马将消息加急上报朝廷,还不忘在奏折里苦苦哀求,请求朝廷速速派援军前来支援。
与此同时,京城内,已是多事之秋,人心惶惶。
米价一天一个样,疯涨不止,街头巷尾,关于粮食的消息满天飞,越传越邪乎。
有人说,备夷军反了,拦劫了所有北上的运粮船,断了京城的粮路;也有人说,备夷军已经控制了塘沽码头,海船运来的大米,根本无法进京。
官府虽已出面,严厉打击囤积居奇的商户,查抄了不少私藏粮食的粮铺,可大家都明白,这不过是此地无银三百两。
你越是刻意去管,越是掩饰,百姓的恐慌心理,反倒越发强烈,抢粮的苗头,已然显现。
以前,京城人见面打招呼,都是一句“您吃了么?”,亲切又家常。
可现在,见面第一句话,直接变成了“您买到米了么?”,语气里满是焦虑和急切。
眼下,最头疼、最头大的,莫过于户部尚书赛尚阿。
他的府邸门前,早已一片狼藉,全是那些旗人大爷们扔的臭鸡蛋、烂菜叶子,还有不堪入耳的咒骂声。
“该死的赛尚阿!米价都涨了十倍了,老子的月俸还是那么多,你让老子喝西北风去啊!”一个满脸横肉的旗人,叉着腰,大声咒骂,唾沫星子飞溅。
“就是!你是户部尚书,掌着咱满人的钱袋和米缸,你干什么吃的?就是个饭桶!”另一个旗人附和着,语气愤怒,眼神凶狠。
没人去骂南边犯上作乱的备夷军。
一来,备夷军远在南边,他们够不着;二来,就算骂了,也解决不了眼前的粮荒,不如找个能摸到、能发泄的对象。
于是,所有的怒火和矛头,全都对准了赛尚阿这个户部尚书。
可赛尚阿本人,早就从后院溜之大吉了,哪里还敢留在府邸里,挨这些骂、受这些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