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虽是户部的满尚书,却没多少实权。
户部还有一位汉尚书,名叫祁藻,真正管理天下钱粮、执掌户部实权的,其实是祁藻。
至于赛尚阿,他的职责,不过是监督、制衡祁藻,另外,管着京城旗人的俸禄发放罢了。
躲避了一阵子,赛尚阿找到祁藻,脸上满是焦躁,语气急切,开门见山:“祁大人,朝廷的旨意,应该已经送到江宁了吧?为何漕粮还没运上来?再这样下去,京城就要乱了!”
这个问题,问得直白又尖锐,满是质问的意味。
祁藻也是一脑门子官司,眉头紧锁,满脸愁容――你问我,我又去问谁?只能去问备夷军那边。
粮食,全是被他们扣下的。
朝廷已经办了雷荣轩,也撤回了对苏松地区的所有变动,算是做出了让步,这帮子人,还不满足吗?
“从去年漕粮转海之后,他们就一直控制着漕粮北上的速度。”祁藻缓缓开口,语气沉重,眼神锐利,仿佛早已看透了陈林的心思,“从未断过粮,却也从未让京城的存粮,超过一个月的储备。看来,他们早就有了今日的打算。”
可看透又如何?
想要强行恢复漕运,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。
备夷军手握兵权,掌控着水路,硬来,只会适得其反。
“祁大人,您倒是出个主意啊!”赛尚阿急得直跺脚,语气越发急切,“问题咱们都知道,关键是如何解决!现在市面上,银子都不当银子用了,米价越涨越高,再不想办法,真的要出大事了!”
赛尚阿有一句话,没好意思说出口。
受粮荒影响最大的,是住在内城的铁杆庄家旗人。
这些人,不用务工,不用务农,每月都有固定的俸禄,平日里养尊处优,花钱大手大脚,家里几乎没有存粮。
如今米价高得离谱,他们的俸禄,就算全部拿去买米,也养活不了一家老小。
他听说,已经有旗人,迫于生计,将自家养的斗鸡、宠物,全都杀了吃掉,可见粮荒已经严重到了何种地步。
祁藻沉默了片刻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陷入了沉思。
良久,他抬眼看向赛尚阿,缓缓说道:“赛大人,解铃还须系铃人。咱们在这里争论不休,根本解决不了问题。听说,圣上已经让六爷南下了?”
“六爷出马,应该能解决问题吧?”赛尚阿眼中闪过一丝希望,语气急切地问道,“不是都说,六爷与那位陈林的关系,还不错吗?”
“诶……”祁藻摇了摇头,语气严肃,“没影子的事情,不可乱说。六爷南下,能不能成事,还很难说。”
“祁大人,那你能不能想个办法,先应应急?”赛尚阿苦苦哀求,脸上满是无助,“哪怕先弄来一批粮食,稳住民心也好啊。”
这次,祁藻没有犹豫,身子微微前倾,凑到赛尚阿耳边,压低声音,小声嘀咕了几句,语气神秘。
赛尚阿听后,眼睛瞪得溜圆,满脸怀疑,语气不确定地问道:“这人?靠谱吗?就他,能有办法?”
“放心,应该有用。”祁藻点了点头,语气笃定,“只是,我不知道,对方会提出什么条件。”
“祁大人,这事就拜托你去谈!”赛尚阿连忙说道,语气急切,甚至带着几分哀求,“不管对方提什么样的条件,你都暂且答应下来!这京城,要是再没有物资进来,就真的要炸开锅了!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理藩院那边,已经让人去跟北边的草原王爷们交涉了,让他们杀牛宰羊,送些冻肉进京,暂且缓解一下。”
“可那点肉,简直是杯水车薪。”祁藻叹了口气,语气沉重,“杀多了,草原那边的人也活不下去,根本解决不了根本问题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