赛尚阿此刻,早已是病急乱投医,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。
他心里清楚,再过几天,那些饿急了的铁杆庄家旗人,说不定真的会冲到他的府邸,把他的家给拆了。
另一边,南城的一处胡同里,姚莹正坐在自家的小院子里,惬意地涮着羊肉。
南城住的都是汉人平民,乃是京城有名的贫民区。
但是姚莹很喜欢这里,在这里他有一种优越感,也更有安全感。
暗部在京城的分部,也在这里。
这里三教九流汇聚,鱼龙混杂,帮派林立,最容易潜藏力量。
姚莹的院子不大,但是院墙很高,里面三间正房,四间厢房,地面铺着砖头,墙角种着一棵石榴树。
倒是也简单雅致。
外面寒风呼啸,院子里却暖意融融
炭火盆烧得正旺,羊肉的香气,混着酒气、脂粉气,弥漫在空气中。
他的身边,坐着三五个打扮艳丽的姐儿,个个巧笑倩兮,柔声细语。
院角处,一个三五人的小戏班子,正吹拉弹唱,咿咿呀呀的唱腔,不绝于耳。
“先生,喝了奴家这杯酒,愿先生长长又久久。”一个穿粉衣的姐儿,素手端着酒杯,递到姚莹嘴边,语气娇柔,眼神含情。
“哈哈,难道老爷我的时间不够长吗?”
姚莹张口喝下,刚放下酒杯
另一个穿青衣的姐儿,立马噘起小嘴,满脸不开心,语气带着几分娇嗔:“哼,先生偏心,喝了兰儿的酒,也要喝奴家的,不然,奴家可不依!”
“不喝了,不喝了。”姚莹摆了摆手,脸上带着几分醉意,笑着打趣,“你们这是合起伙来,想要灌醉我,晚上就省去服侍的麻烦,是不是?”
“哎呦,先生这是哪里的话。”一个年龄稍大,颇有少妇韵味的姐儿,凑到姚莹耳边,轻轻吹着气,语气暧昧,“您龙精虎猛的,姐妹们都盼着伺候您呢……嘻嘻……”
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,弄得姚莹心中一痒,脸上露出几分惬意的笑容。
他这人,贪财又好色,行事张扬,与保国会的核心思想,格格不入。
可偏偏,他对朝廷的官场文化、人情世故,了解得极为透彻,精明圆滑,长袖善舞。
也正因如此,陈林才不得不重用他――有时候,用人看才,而非全看德行,姚莹的本事,能帮陈林解决不少麻烦。
关键还是看如何用。
就在这时,院子外面,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,“咚咚咚”的声响,打破了院子里的惬意。
一个仆从立马起身,快步跑去查看,不敢有半分耽搁。
姚莹眉头一皱,带着几分酒气,不耐烦地冲着小厮喊道:“就说本大爷不在家!都什么时候了,还来造访,扫老子的兴!”
“是,老爷。”小厮连忙应道,快步走到门边,打开门上的小窗,冲着外面喊道,“我家老爷说了,他不在家,二位改日再来吧!”
说完,他便一把关掉小窗,转身回到院子里,垂手站在一旁。
语气嚣张至极。
门外,祁藻被气得吹胡子瞪眼,脸色铁青。
这姚莹,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调、这么狂妄了?